“妄议军机,妖言惑众,难道不是罪名?“崇平帝沉声打断着,又道:“如说因言而罪,军机大臣贾珩只是对局势推演,龚延明以其言而罗织罪名,大造诛心之论,因私隙而害军务,难道不该罪之?”
说着,猛然将一双冷眸看向杨国昌,猛然问道:“杨阁老,你以为如何?”
杨国昌此刻心头一惊,后背几乎被汗水湿透,情知是在敲打着自己,苍声道:“圣上,老臣以为徇常例,言官若有攀诬,或贬或流。”
这其实也是常例,皇帝贬谪御史比如贬到某个偏远地方做知县,再低微一些,可能是做教谕等低品官,再狠一些是某个地方做驿丞。
崇平帝闻听此言,这才收回具有压迫性的实质目光,转而问向赵默,道:“赵卿为刑部尚书,以为杨卿此言然否?”
此刻,赵默面色顿了顿,心头同样一凛,迟疑片刻,拱手道:“臣以为杨阁老所言在理。”
崇平帝说完,看了一眼韩癀,却没有去问,而是道:“杨卿,赵卿,拟旨,将云南道御史龚延明,廷杖四十,谪戍广西,永不叙用。”
此言一出,杨国昌心头一凉。谪戍广西,永不叙用。
韩癀面色微变,心头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说方才怎么不问他,原本这种事儿就不好说,因为容易得罪科道清流。
而天子偏偏以杨国昌和赵默两位曾攻讦过贾子钰的阁臣拟旨。
这是.....杀人还要诛心!
只是,六科会不会起了逆反心理,再行封驳呢?韩癀心头不由生出一股隐忧。
“臣遵旨。“杨国昌和赵默面色难看,拱手应是。
崇平帝转而看向左都御史许庐,问道:“许卿,都察院要借此次京察,整肃吏治,纠弹不法。”
许庐拱手道:“圣上,微臣已对都察院御史功绩考核而毕,相关应贬谪名单条目,俱陈奏疏,龚延明原在被贬之列。”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许卿,这倒是和朕想在一块儿了。”
许庐面色一整,拱手道:“据微臣最近查知,云南道御史龚延明与几位御史,原有贪赃枉法等受贿罪行,如按汉律当罢官流放,臣以为可集三法司断谳,以律令而断一干御史罪行。”
其实,这仍是在劝谏崇平帝,甚至有几分刚而犯上的意味。
因为拂了崇平帝的面子,但其实维护的是堂皇律法和崇平帝的威信,也不是在救龚延明,而是要名正言顺地拿捕、断谳,真正使其不得翻身!
某种程度上侧面维护着贾珩的声名,不至沦落到佞幸之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