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停了停,似乎是要给某指挥使一个消化的时间,金濂方继续道。
“至于刑部看守不严之事,确实是臣之过失,待此次回去之后,臣会再行申斥下属,避免再有此事发生。”
这下,卢指挥使是真的忍不住了。
前脚刚说自己马上就要出京了,后脚说自己会好好整治刑部大牢,就算是敷衍了事,您这也太不用心了吧?
刚想开口说两句,一抬头,便见到天子瞪了他一眼,于是,卢指挥使顿时就蔫了,讪讪的退之一旁,低下头不敢说话。
这个时候,反而是上首的天子轻轻点了点头,道。
“也好,任礼一案,关注的人不少,如今整饬军屯在即,案子固然是要查清楚的,但是,也须得注意方式方法,何浩既然交到了刑部的手中,朕自然是相信先生的。”
所以说,这其实才是金濂的底气。
到了他这种地步,着眼的是全局,而非一隅。
像是卢忠,他并非是经验或者智谋不如金濂,他们之间真正相差的,恰恰是格局。
卢忠想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要办好天子给的差事,天子让他查案,让他撬开何浩的罪,拿到任礼的罪证,他就铆足了劲把差事办好。
但是,换了金濂,他着眼的则完全不同。
在接手犯人之后,金濂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要怎么快速的把案子给审清楚,把口供拿到,而是天子此举有什么用意。
刑部的大牢看守并不严密,这是机制和关押的犯人情况决定的,当然,身为刑部尚书,想要整饬并不难,至少,在他在刑部的时候,想要改善这种状况并不难。
但是,有必要吗?
还是那句话,如果天子想要牢牢的关押一个人,让他继续呆在诏狱便是,没有必要移送到刑部来。
既然送过来了,说明天子并不在意何浩会内外传递消息,甚至,说不定还希望如此。
至于为何?
首先便是刚刚金濂说的,何浩这个人的性命,现在还不能丢,呆在刑部大牢里,至少金濂不会对他用刑。
至于那些送进去的衣物,食盒,真以为刑部的大牢纯粹是个筛子吗?那些狱卒都是经年老吏,甚至有些是几代都在刑部做事的小吏。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银子该拿,他们心里门清着呢,有这些人照看着,何浩反而出不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