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里不多时便想起了各种杂乱的声响,白幡舞动,法师们似在招引亡魂入坛,诵经声不断。
浮婼瞧着那头的动静,只余一声空叹。
人死如灯灭。
浮妍往日种种,如今身死,也不过是魂归九天。
“浮娘子,你可还好?”
孙袅袅美眸盈着一丝浅淡的担忧之色,携着她带来的两个婢子朝她徐徐行了过来。
“无碍。”浮婼声色淡淡,“我已与父亲说了查案一事,孙三小姐可自便。容我唤个婢子,带着你四处走走。”
“你不与我一道吗?君上的旨意是让你我一道儿自证清白。”孙袅袅诧异。
“我的清白,我自己清楚。待孙三小姐揪出凶手查出事实真相替你自个儿证明了清白,也便等同于是替阿婼证明了清白。”浮婼轻描淡写地说着,丝毫不觉得捡这个现成便宜有任何错。
孙袅袅一张脸却是蕴了怒意:“浮娘子,你非得与我如此算计吗?”
女子纤纤,故作无奈与纠结:“孙三小姐想来也是知晓我如今的处境。我对外是淮炀侯认祖归宗的嫡长女,可十几年生长在外,对侯府中的亲人算不得亲厚。但三妹身死,我这个做人大姊的自然不可不费心。是以,今儿个我需在三妹的灵堂看顾着,有劳孙三小姐自个儿去查找有用的线索了。”
说罢,她扬声招了个府上的婢子过来:“这位是诚宁伯府的孙三小姐。你带她到后宅转转,切记别去母亲那院子叨扰。若孙三小姐问你有关三小姐的事儿,你需知无不言。”
那婢子不敢怠慢,忙恭敬应了。朝着孙袅袅行了一礼,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袅袅却并不提步,眸光落在浮婼脸上,似在等待着什么。
浮婼却假作不知,而是继续道:“孙三小姐尽管去忙。至于刑司局的人,他们自会按照王司史的吩咐查探侯府中上至主子下至奴仆每个人的情况。我父亲会安排下去让府中众人配合的。”
“我想与浮娘子当好姊妹,只可惜浮娘子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那么往后,你我之间便泾渭分明。我对浮娘子,再不会因着那份恩情而多有顾忌。”声音冷厉决然,孙袅袅再不迟疑,携了她那俩贴身婢子率先走了出去。
侯府中被浮婼点名作陪的那婢子有些踟蹰。
“还不快追上去为孙三小姐带路?”
浮婼一句话,令那婢子如梦初醒,忙朝着她福了福身,随后朝着孙袅袅的方向追了过去。
耳畔响彻孙袅袅离去前的话,浮婼站在原地,一张娇艳的芙蓉面却是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她与孙袅袅,始于孙袅袅无缘无故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