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婼闭眼凝神,再次去瞧那已经从嬷嬷的手中揽过汪夫人并探了探她鼻息的汪首辅。
也是直到此时,浮婼才真正地看清楚汪首辅的寿数。
她不免心惊。
本该属于及笄少女的寿数,似乎被人抢走了。可被抢走的寿数,也同样不稳定,时断时续,似乎在遭受反噬。
所以,这便是那嬷嬷欲言又止她家夫人“冤”的真正原因吗?
纵你寿长,生死两茫茫。当初的自己曾提醒过那个明媚的及笄少女,当时的少女不以为意。可当真的陷入了爱河,却又是一番光景了。浮婼不知汪夫人是在见男人在她伤了脸后冷落了她转而去疼宠妾室,便生出了用这种法子留住他的心。还是被男人三言两语一哄骗,便想着分他一点儿寿数,也能多讨得他的欢心。
可事与愿违,他依旧喜好鲜妍的女子,妾室不断,她自己却缠绵床榻十余年。
所以,她才会在临死前,拼尽全力说出“我后悔了”。
浮婼眸中闪过一丝悲戚之色。
追根究底,是当年的她错了。
不该有悖天道地给一个寻常人那般长的寿数,才导致了她之后的悲剧。
她扯了扯唇角的弧度:“汪首辅,你似乎从你夫人身上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你胡说八道什么!”汪首辅愤怒交加,在探不到夫人鼻息之后更是恼恨,“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死?来人!去请府医!把所有府医都给我带过来!还有这个女人,将她给我绑了,老夫要亲自剜了她的舌,让她尝尝与我夫人一样的苦头!”
呼啦啦,一群带刀护卫闯入了屋内。
只不过为首的人冷面怒容,并非他府中的护卫,而是那常年在宫中行走守护君上安危的禁军统领卫如峥。他的身后,是一个个严阵以待的禁军护卫。
蓦地,外头一阵闹哄哄,王有年带着刑司局的人,与首辅府的护卫以“你退我进”的趋势,挤入了这座院子,一路挤入了这屋子。
一瞬间,这屋子竟显得格外逼仄。
如此猝不及防的阵仗,令汪首辅陡然变色。
“擅闯首辅府,你们是想要做什么!”
只不过,汪首辅却没等来回答,喷出一口鲜血,便直挺挺地与汪夫人倒在了一处。
浮婼下意识又瞧了眼他的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