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同潮水般,朝着黄廷晖的脑海之中涌了过来。
“荣哥儿,你看我这绣的枕头如何,鸳鸯戏水,真好呢,以后给晖哥儿娶媳妇儿用,你看怎样?”
“荣哥儿,上次我在街上看到有几个乞儿,无父无母的,怪可怜的,我就买了两个馒头给那几个孩子,荣哥儿,你说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晖哥儿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荣哥儿,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呢,以后看不到我们晖哥儿金榜题名,看不到我们晖哥儿娶妻生子了,看不到我们家晖哥儿了。”
“荣哥儿,荣哥儿……”
记忆中的母亲絮絮叨叨,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儿。
生性善良的母亲,又是多愁善感、喜欢乱想。
她总是为旁人考虑的极多,为自己考虑的很少。
似乎这一生,都是在为别人考虑一般。
在村里的老人儿眼中,患上眼疾的母亲说自己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把自己唯一的儿子,就是把晖哥儿送到城里读书去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母亲在一次病重之中,彻底的失明了。
黄廷晖依然记得有人说母亲在弥留之际,用她那双有些粗糙的双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空气。
她好似在抚摸着自己最亲爱儿子的脸庞一般。
回光返照的母亲那时候眼角流下泪水儿,嘴角颤颤巍巍的说道:“晖哥儿,晖哥儿……”
“娘亲,再也摸不到你,再也看不到你了……”
油灯燃尽,母亲的双手也重重垂下。
从那之后,母亲的双手再也没能举起来了。
只是那时候的黄廷晖,依然在县城中上学。
他紧赶慢赶,依然是没看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泪水挂满了黄廷晖的脸颊,他用颤抖的双手拉着自己妻子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