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薯存着,到冬的时候还能当个饭吃填填肚皮,可如今做了这些个薯干出来,卖不出去,钱没赚来,又是亏了当口粮的番薯,岂不是两头空了。
这总不能一大家子真到肚饿的时候都抱了薯干啃吧?
“同我抱怨有什么用,你要是急,便拉了你自己那筐去卖,也省的我再多费口水!”
庄三辛苦小半天,什么都没干成,本就心气不顺,更看不得他二哥这瞻前顾后的窝囊样。听了他在一边咕咕叨叨的心里就来火,要不是顾及着还有丁点儿个兄弟情分,早甩手走人了。
庄二从车里出来到现在,一路推了板车没撒过手,水都没喝一口,可给弟弟一堵,却是话也不敢说一句,只跟在人后头推车。
好赖前面还有几家店铺,少不得去碰碰运气了,实在不行,那只能去镇南,低价零散卖掉,不亏了就成。
提了布袋,庄三又进了间杂货铺,这回倒是好些时候没出来。庄二在外面等着,心里生出些希望。
不管多了少了,可千万得收啊。
“二叔,你怎的在这儿?”
不远处传来道利落干练的嗓音。
庄二闻声一回头,见侄女和侄女婿正拉了车在自己后边儿呢。
“薯干不怎的好卖,这三弟正想法子看看杂货店收不收呢。”他一脸尴尬,看了眼笑吟吟的侄女,视线又在自己板车上停留了一瞬,惭愧的低了头。
人好心给的方子,转眼就被自家用来赚钱。庄二实在无脸解释,眼神也不敢再往侄女那个方向放,只扶了个板车沉默着,一时间汉子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沉重。
“薯干就通同年节时的瓜子果子似的,总得要天气再凉些才卖的好,二叔不用担心。”
庄可卿什么都没察觉似的,说着话帮他宽了心。
这更是让庄二无地自容了。他试图解释几句,可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解释啥呢?没啥好解释的,就都是他的错,是他不该听了娘的话去求方子,也是他不该被娘一逼就老实晒了薯干来卖。
可,可他能咋办啊?那是他娘!娘的话儿子怎么能不听了的……
庄可卿瞧了庄二纠结到五官都要挤在一起的样子,心知她这二叔在家就是个说话不顶用的,估计就是讲上一百句,也不抵老太太哼上一声。
想到这儿,她甚至有些个可怜起对方来了。
还是尽快办了自己的事好,也免了他在这儿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