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给我量体温:“好像有点发烧,我带他上去休息。”
我发现,她和爸爸说话的时候冷淡很多。
她把我送到二楼,关上卧室门忽然抱住我,一个劲跟我说对不起,我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手摸到自己后背,又凉又硬,像被贴了一层甲片。
“这到底是什么……”
她一直摇头,哭得很凶。
我推开她,让她出去。
镜子里,那些黑色石片反射灯光,我好像能听见它们在笑我。
“闭嘴!闭嘴、闭嘴!”
镜子被砸得四分五裂,照出无数片黑色。
我的一切关于美好生活的希望,在纹身师到来之后,都毁了。
……
爸爸又出远门了。
我想和他一起出门,他不同意。
妈妈似乎辞掉了工作,每天在书房不知道忙什么,我在垃圾桶里捡过她的画,画里的男人遍体鳞伤——他看起来很害怕。
这又是不是真的呢?
我看着镜子。
镜子也看着我。
这是大镜子被砸碎之后掉到角落里的残片,只有巴掌大,我谨慎地收着它,因为能在这里面看到另一个自己。
那是,生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
他过得不好。
因为他活在谎言里:如果他不想被送回孤儿院的话,就必须帮他爸爸圆谎。我同情他,也同情那个世界里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