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还有几笔没收回的欠债,这些欠债人隔段时间还他一点钱,顺便留意着不让他饿死在家里。
兰疏影也很庆幸,她甚至有点感激那个贪心城主设了苛刻的债税条例。不然这人应该撑不到今天,她也就拿不到这个恶魂了。
“本金……”维托老爹痴呆地呓语,突然干笑一声,含糊道:“我不做生意,再也不会碰了……”
兰疏影一点都不奇怪他的反应。
简单说就是怂了。
他觉得再做生意还是会失败,输到一无所有。
怎么说呢,要是一个人当真处在谷底,那才应该往前走走,因为最坏的结果已经尝到了,只要往前走,只会向上发展,不会比现在更糟。
她淡淡道:“那就换个说法,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怎么支配都随你。要是你乐意活在烂泥里,根本不需要花钱,那你可以转送给你儿子,他叫维托,你应该还记得他。”
“儿子……”
维托老爹终于抬眼,额头随之皱起几条沟壑,他瞪眼观望面前那团模糊的黑影。
若是没人提到这事,他就在烂泥里得过且过,只当自己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可现在有人在提醒他:你还有个儿子。
心境顿时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忽然,很想看看那个孩子。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其实那天的记忆从来都在他脑子里最容易碰到的地方……他记得那是个晴天,妻子从外面买了最便宜的面包回来,推开门的那一刻看见儿子从枕头边掉下去……
她以为是他推的。
或许,那个角度,的确很像这么回事。
她很生气,冲上来接住懵懂的儿子,对他大声指责。
男人只觉得很累,他一句话都不想说,正是这表现彻底激怒了妻子——她把面包砸在他脸上,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