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朱媺娖及跟在旁边的龙文光等官员都脸色如常。
眼前都是些工匠,又不是军中将士,行礼参见没气势也正常。
朱媺娖微笑颔首,道:“平身。”
数百人纷纷起来,显得比刚才更混乱。
朱媺娖匆匆扫了眼面前的人,对其数目有了预估,便问:“军器局就这数百工匠吗?”
身着青袍的布政司都事拿出一份册子,查看了下,道:“启禀监国,成都军器局有在册住坐匠一千零二十八人,在册轮班匠三百一十五人。轮班匠皆以银代役,应不在局内。”
关于大明工匠之事,朱媺娖早就听郝光明谈论过。
大明承袭了元朝不少制度,其中就有匠户制。
早年大明的匠户多是俘虏自元朝的,或是强行征召的。
主要分为轮班匠和住坐匠两种。
轮班匠每隔一年或三五年到某地服役一年,跟徭役差不多,官府只管口粮。
住坐匠多是在当地服役,每月入官属作坊免费工作十天。
其中大部分出自俘虏的匠户,甚至需要全家为朝廷服役,根本活不下去。
因此在洪武年间,匠户便出现大量逃役、逃户的现象,即便是抓捕回来砍头都遏制不住。
到成化年间,大明朝廷便不得不更改政策,允许轮班匠以银代役。
只不过役折银很高,南匠每月需交九钱,北匠每月需交六钱。
所以,匠户虽然能勉强活下去,日子仍过得苦不堪言。
到了嘉靖年间大明朝廷才进一步改革,下令每名轮班匠每年只需缴银四钱五分,便可免役。
轮班匠制度由此名存实亡。
住坐匠却仍需每月服役当差,但可缴纳一钱银子免役。
到了万历年间,坐班匠更是可花钱请人代役,服役期间朝廷还会补给一定钱粮,匠户算是进一步挣脱了些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