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重了,三姑奶奶被吓得往后一退,卡在软椅上进退不得,说不上话。
大太太瞧着时机,就要上前劝慰。
没料到,她还没动嘴,坐在老太太边上的谢姝宁便已经顺势凑了过去,帮老太太揉着心口,直道:“伯祖母莫要生气,三姐姐这也是一时慌了神才说错了话。三姐姐的话,说的也有道理。我左右如今好好的,鹿大夫跟着去,也不过就是帮我调理身子,不去也并不妨事,且将他留下来照料三姐姐吧。”
长房老太太才从另一个已经出嫁了的孙女嘴里听到了那样的话,气得厉害,这会却从年纪小上许多的谢姝宁嘴里听闻这番深明大义的话,心头一阵酸楚,非但没有消气,反倒是更怒了。
她拍拍谢姝宁的手,叹了声:“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鹿大夫最知你的身子状况,你一去数日,你母亲总难以放心,还是带着人一道去吧。”
话已至此,大太太王氏这才上前去附和道:“正是这个道理,阿蛮你也别再推脱,早去早回便是了。”
早些回来,鹿孔也就能早些回来。
这般听起来,她的话,倒像是在帮蒋氏母女说话,三姑奶奶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大太太装作不知道,其实对三姑奶奶这目光受用得很。
长房老太太知她伎俩,虽不喜却也懒得说她,摆摆手道:“这事,就这般定了。”
三姑奶奶涨红了脸,生怕自己气糊涂了再说出不好的话来,忙低下头去不看她们。
一会的工夫,事情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老太太辈分最高,她说定了的事,那就是一锤定音,谁还能反了天去?
蒋氏也深知如今还闹不过她,默不作声地坐在那,谁也不看。
这么一闹,老太太也不愿意谢姝宁再多呆,生怕三姑奶奶看到了更心烦,便催促谢姝宁早些回去收拾行囊,仔细准备。她心里,到底也还心疼着孙女。
谢姝宁更是不愿意留下去,恭恭敬敬同众人分别辞别,这才出了梅花坞。
人走后没多久,长房老太太这便也散了,只余了个蒋氏还没走。
蒋氏摇着细绢的纨扇,坐在那也没个响声。
老太太则靠在软枕上,淡淡睨她一眼,道:“老三如今的日子是好过,可越是如此,你便越是该收敛些才是。老六家的姑娘,年纪虽小,心眼可从来不小。她能得了皇贵妃跟公主殿下的欢心,这其中自然有她的本事。你也是将将要做外祖母的人,怎地还如此不知轻重,连个小姑娘也要耍心眼?你若耍过了她,那是应当的,若被她反将一军,你还有什么脸面?”
这一番话,说的极直白。
蒋氏听了就不大痛快,认为是老太太轻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