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唁词很短,未写尽二老光辉坦荡的一生。
一位白手起家的青年,和一位曾伴诗书礼乐的闺秀,在那个动/乱的年代,怎样倾心携手,共度一生。
青年商海沉浮几十载,从一无所有,到富埒陶白。
他声名显赫,不过是实现对一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下嫁给他的承诺。
世人记住与否,也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黎念倾跟在顾玉珩身后,跟随着手风琴的旋律,慢慢转到灵堂之后。
那棺材没什么特别,区别只是棺材里面。
没有放平常的雏菊,而是一大捧鲜红鲜红的玫瑰花。
老人安详地躺在棺里,面容平和,眉目已经被细细描画过,连鬓角也梳得一丝不苟。
本已见风霜的皮肤被红玫瑰衬得透亮,宛若鲜活。
两只手在花中紧握着,十指相扣。
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落葬的时候,无关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墓地选在依山傍水的一片草丛里,视野开阔,合作一块的大理石的墓碑上,放着两人年轻时拍的第一套婚纱照。
年代已久,像素也不是很清晰。
带着蕾丝头纱的奶奶依偎在穿着中山装的爷爷怀里,两厢对视,一片情谊。
“爷爷奶奶,”天上飘着细雨,顾玉珩撑着伞,伞下站着他和黎念倾两个人,“今天就送你们到这了。”
“倾倾说,你们变成星星了,那片星辰大海,你们先替我们去看一看。昨天我们看了《寻梦环游记》,倾倾说得对,只要我记住那点烛火,就算有一天熄灭了,它也永远在我的生命里。”
“家里一切都好,父母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会守好你们打下来的这片商业帝国,也会和你们一样恩恩爱爱,你们放心。”
“小棠和浩宇也很好,等你们的丧期过后,就着手帮他们准备婚礼。”
“你们生前的愿望,只剩最后一个。”
没撑伞的那只手,握住黎念倾挽在他臂弯里的手,手腕上一只古朴的镯子,暗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