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煊逸今天心情很不好,他不曾想自己纡尊降贵去见楚姒,她竟还使了手段让马御史去相见,如今看着马御史递上来的折子,气得恨不得掀翻桌子。
瞧见林清愚过来,他才敛下些情绪,道:“西南霍乱连连,朕使你去赈灾,你可愿意?”
林清愚抬眼看他:“臣现在是罪臣,不敢担要职。”
“朕可以赦免你的罪,你一心为百姓,为天下,只要你解决了西南霍乱之灾,朕可以下令,重新将安平侯的封号赐还给你。”赵煊逸道,现在西南赈灾的那些大臣,不是中饱私囊就是愚蠢的不会办事,他能用的人屈指可数,但若是派心腹过去,南疆和那三千‘毒手’之事未解决,京城事物也没解决,他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全部搞定。既然林清愚在宫里,以他的能力去西南办好差事,绝对不难。
不过林清愚似下了决心一般:“安平侯府既然皇上已经削掉了,臣便不敢奢求再要回来。至于西南之地,还请皇上恕罪,臣实在无力处置,但李大人一定可以处置好。”
“李大人要帮朕处理别的事情。”赵煊逸见他拒绝,面色开始冷沉。
林清愚却丝毫不惧,只抬眼淡淡看着他,笑道:“朝中大小事务,皇上年轻力壮,不存在处理不了的情况,更何况朝中上下还有这么多得力的大臣。况且李大人为人聪慧,又是出自西南之地,对西南百姓肯定更有感情,也更加熟悉那边的情况,这样一个合适的人不用,皇上偏生要派遣臣这样一个有罪在身,又对西南不熟之人过去,岂不是对百姓的耽误?”
赵煊逸闻言,转过去背对着他,却是因为他知道林清愚说的有道理。但林清愚屡次点破他的私心,他就更恨他一成!
“朕命令你……”
“若是皇上想以抗旨的罪名捉拿臣,臣毫无怨言。”林清愚拱手恭敬道。
赵煊逸气得猛地转过身喝道:“林清愚,你不要逼朕!”
“臣不敢……”
“你明知道朕不会杀了你,你明知道朕现在不能让李潇离开,你明知道朕……”他冲到林清愚面前,可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深深叹了口气:“你本是朕最得力的助手。”
“臣有罪……”罪在不该露出锋芒帮他,罪在不该不早些离开,被皇帝牵制住,成了他最后的磨砺之石。
赵煊逸沉沉盯着他半晌,而后才摆手:“罢了,你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吧。”
“皇上可还有其他吩咐?”林清愚道。
赵煊逸面色微冷:“明日蒙古公主和蒙古使团会到京,秋山猎场也已经布置好了,后天朕会办一场秋猎会,到时候你跟楚姒一起来参加。”说罢,便抬了抬手,让他退下。
林清愚看着他冷峻的背影,目光复杂。八皇子曾是多么单纯贤能的皇子,可先帝却把他这几个儿子全部揉在血肉和权欲里,让他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他走出这宽阔的大殿,看着高高的门槛,提步跨出,初秋微凉的风夹杂些细雨吹在脸上,让人冷静许多,也清醒许多,这深深宫墙里围着的东西,他真是一点也不想碰啊。
楚姒接到林清愚回信,得知即将相见,这才稍稍安了心,这会儿媚娘也已经回来了,身边还有一个眉头就没松开过的云颂伊。
楚姒让她坐下,给她倒了茶:“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