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执法此言未免有点太高高在上,而瞧不起我等猎户了吧!”
秦慎说着趁他脸色一变尚未发作之际,接着道:“老子亦曾有言道法自然,世间万物皆逃不过自然规律,我打猎闲来无事之时,便会远眺横亘山脉,细察飞禽走兽,仰望浩瀚星空,从中体会出些许做人的道理,又有何奇怪之处?”
“呵!‘道法自然’。”
对他的反问王睦没有加以理会的兀自轻吟一遍,猛然逼视道:“至少在我十余年的执掌绣衣中,还从未见过如秦将军这般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之猎户!”
“那又如何?”秦慎反唇相问,与之对视的目光毫不避忌,显得坦荡至极。
直至过了片刻这才回身洒然耸肩,旋又脸色一黯道:“末将先祖每有节余,便从山外带回一些书简,尝对我言,人若只知吃喝睡觉,又与山中禽兽有何区别?在先祖督促之下,我学会一些知识,懂得一些道理,难道这在执法眼中竟也是异类?”
王睦哑然,有心戳破他的谎言可又毫无实据,就此闷闷半刻,始憋出一句或许连自己都觉得有几分滑稽的评价:“你这先祖倒是奇人,比起许多先哲亦是不遑多让。”
“多谢执法对先祖赞誉。”秦慎一脸真诚地拱手言谢,旋又黯然道:“若是先祖尚在世上,听到执法此评定会倍感欣慰。”
王睦闻言再难忍住的猛地看向他,张了张嘴却又无奈地憋了回去,一脸悻然。
秦慎斜眼瞟了过去,强忍满腹笑意。
没错,他是猎户,还必须是有一定文化一定思想的猎户。
若非如此,长久相处下来迟早总会露出破绽,今日王睦送上门来给他一个这样自证身份的机会,他如何能不抓住?
而有了今日的铺垫,日后他就算成为史无前例的最大文抄公,也将只会被誉为百年难遇的举世名士,再无人质疑他一个猎户如何有这般思想,这等文采?
绣衣的验证,将成为他身份最好的挡箭牌。
心头大石落定,秦慎也有了闲情雅致,淡笑道:“敢问执法,数日前执法言之凿凿说在云中等我,为何直至此刻仍不见任何动静?莫非方才助我一臂之力就是你所言之事?”
“我可以将这理解为你最终还是对我表示感谢否?”
王睦自动忽略掉他话语中的些许嘲讽,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淡淡反问,而久居上位抛掉所有心绪变得平淡的他一举一动间自有一股洒然风采。
秦慎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王睦也未继续作答,只是就此将他注目片刻,眼中渐渐泛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忽然反问道:“秦将军怕了?”
还真是三句不离本行,百折不挠啊!
秦慎忍不住发噱,失笑中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道:“执法,为何你如此执着于我?依我看来,你实不该叫王执法,而该称王执着,诶!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