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城垛,看着那边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阵列变化,武亲王沉默了许久。
他好像有些舍不得离开,眼睛里看到的那些兵,让他恍惚中看到了几十年前,年轻的他站在一群新兵前边,大声喊着......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我的人了,好好跟着我练,我比你们婆娘陪你们的日子都要久,因为别人的兵可能会轻易死在战场上,但跟着我练,我保证你们活得久!因为,没有人打得过你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人泪流满面,因为他记得那些话,他也记得.....他带的第一批兵,如今一个活着的都没了。
“好兵......好兵。”
良久之后,武亲王的手在城垛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嘴里念叨着不看不看了,转身往回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了城墙准备回去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昨天休息的那个地方。
一户普通人家的门外,旁边有一个柴堆,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没有见到那个小男孩。
武亲王把手里那根用了一天多的拐杖放回柴堆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挺好的,都挺好的。
回到商行里,手下人看到他连忙迎接过来,嘘寒问暖。
武亲王觉得有些厌恶,自己这些手下人那些看起来真切的表情,好像还不及那卖油条的老板娘瞪他让人暖心。
“这宁王是穷疯了吧。”
一个手下自作聪明的说道:“居然开放城墙让人看,这种钱都赚,真他妈的丢人,一个贪财到了这个地步的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武亲王就已经看了过去,眼神平淡没有怒意,可却让那说话的人不寒而栗。
雄狮已老,眼神依然睥睨。
“你们如果看到了宁军身上的皮甲,看到了他们的连弩长弓,看到了城墙上的床子弩,你们就不会觉得他这样做很不堪,就不会觉得他丢人。”
武亲王回到躺椅那边坐下来,手下人连忙捧上热茶。
武亲王摇了摇头,把水壶摘下来递给手下人:“帮我热热,没喝完,凉了。”
手下人好奇的问是什么,武亲王想了想,回答说......是不值钱也不廉价的尊重。
手下人当然不理解,武亲王也懒得解释。
天黑之前,这位老人家起身:“收拾东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