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被陛下委以军国大事,领内阁首辅,又受封太师,自然要为陛下,为大明天下尽心尽言。
陛下今日之举,非明君之举,亦非朝廷堂皇正道。」
「朝廷所做,当以天下为重,顺天应人,旨当为明旨昭告天下,政当明政布告万民,刑法更当言明缘由以正视听:
欺民瞒民,愚民苦民,伤民戮民皆蛮夷之道,非华夏之道。」
「若是为了所谓的朝廷威仪便可视天下万民如草芥,那朝廷威仪就从未存在过。」
「君视民如草芥,民又该如何视君?民为贵君为轻虽为历朝历代所不喜,但此乃人间正理,天下之正没过万民为本;唐太宗曾言民为水君如舟,陛下今日所为岂不是沉舟之举?」
「若陛下真要下旨杀了那几万无辜百姓以全朝廷威仪皇家颜面,请恕臣,今日要让陛下失望了。」
说完,张好古深深拜服下去。
寂静,武英殿内再次一片寂静,王体乾和魏忠贤已经在瑟瑟发抖,他们已经
察觉到了武英殿内的狂风暴雨,那是足以摧毁一切的天子之怒。
朱由校盯着张好古,良久才说道:「哦...原来如此。」
「朕,今日之举,可是让师父失望了?」张好古沉默不言,朱由校则是点了点头:「明白了,朕明白了。」
「朕便看在君臣十一年情谊上,再给师父一句话。」
「今日,师父若是按朕的旨意去做,师父仍是帝师,仍是内阁首辅,当朝太师,是一
人之下万人之上,家族仍可荣华富贵,与国同休。」
张好古终于是抬起头来看向朱由校:「陛下,臣从来不是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而辅佐您的,若臣是贪恋权势,贪恋财货之人,今日之张好古,早就是家财钜亿之人了,临清张家也早就良田亿万顷,官吏遍朝野了。」
「陛下念着与臣的情谊,臣,感激涕零;但,陛下与臣的理想,与当日的壮志豪言,陛下都忘了吗?」
「若陛下与臣的理想真的走向了岔路,那,恕臣无法与陛下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