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贺兰阑给不出理由,全凭主观的判断,这个年轻人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贺兰阑轻描淡写的就是只那句“万一呢?”
项居安不敢再想,又不得不想下去。当今天下局势已经变了,绪澧国这些年战事不断,国库的确拿不出多少银子了,再加上朝中是有些佞臣中间作梗,舒帝性情软弱无主,整个绪澧国已经不是先帝在世时的那般光景了。
项居安身在边关,朝中的事他又如何能左右?
他自己不敢想的事,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去想。
从前乃至现在两国是友国,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贺兰阑眼光刁钻,他敢提出这个看法,就代表他心里有点数。眼下东部正是紧张之际,赫敕琉国君这句所谓的“玩笑”,不知又有几人能真正放在心上?
夜里的风来得猛,吹得项居安一阵头痛。
他开始觉得自己不再年轻了,这是第一次,他感到迷茫。
还好他手下有那三个他最得意的年轻人。
项居安就着灯火,翻出那张写着集营选拔名单的红纸。
三人中关吉羽最为稳重,武力也最高,最是让他放心。贺兰阑虽为人随性不拘,可毕竟识大体有谋略,况且他才是最有想法最冷静的那一个。
而江缨年,是南沁真正的雄狮,论武力与智谋,他不及吉羽贺兰二人,可他身上却独有一股子狠劲。
而这股劲,是他项居安最欣赏的地方,也是最像他的地方。
他敢肯定,来日江缨年一定是名震天下的一代将领。
都是好孩子,项居安将那张红纸捂在胸口,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就算天塌下来,他项居安也无所畏惧,如今他有着最优秀的部下,就拥有着足够的底气。
在宴席间项居安并未喝多少酒,可赫敕琉国君的话让他心中烦闷,散了席他便不拘泥于礼节,顺手拎上一壶酒,走出了那皇城门,他舒了一口气,才发泄般狂饮了数口。
到了住的院子,关吉羽还在等着他。
见他一身酒气走进来,关吉羽快步上前扶住他,担忧道:“将军……”
项居安摇了摇头,道:“无碍。”
“怎么喝了这么多?今日您该带上我的,您独自一人……”关吉羽扶他坐下,转身就去倒了一杯热茶递上:“您喝下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