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因为朱全忠现在正在蔡州和食人魔秦宗权激战,二是朝廷需要宣武军保护漕运,三是宣武方面对长安保持着大规模的钱粮进献,四是李晔的重心在李茂贞身上。
为免李克用怨恨自己,李晔亲自撰写了答复诏书,在诏中以极其沉重的口吻控诉了李茂贞悖逆欺主的罪恶行径,又晓之以理说明蔡州形势,解释不伐朱全忠的原因。
至于魏博的进奏章,朝廷则是见怪不怪了。
之前乐彦桢恐惧牙军兵变,吓得剃发出家为僧,牙军则众推赵文牟为留后,无力管控魏博的李晔下诏承认既成事实,乐从训得知父亲被迫出家后很是生气,随后在相州起兵三万西进魏州,准备把这群害人的畜牲统统杀光。
新任魏博大帅赵文牟不愿意与乐从训交战,于是牙军把赵文牟全家都杀了。
赵文牟遇害后,牙军又把衙将罗弘信推到留后的位子上,赵文牟被杀全家的先例在前,罗弘信无奈出战乐从训并将其打败,但并没有追击,只求他就此罢休。
但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乐从训根本不打算走,准备跟牙军拼个你死我活。
上个月初,收集余众的乐丛训再次向魏州发起挑战,罗弘信遣部将程公佐领兵讨击,乐从训再次战败,本人也被生擒,牙军鼓噪,要求立刻处死乐丛训。
罗弘信不敢拒绝,斩乐从训于军门前,旋即按惯例上表长安请封。
虽然魏博搞高度自治,但历任节帅都需要长安的明诏承认来保证法理。
唐廷中央在包括河朔在内的各个藩镇都设有监军院,各镇在首都长安亦置有进奏院,二者都发挥着重要作用,就拿河朔三镇而言,虽然朝廷不能任命这三镇的节度使,但历任藩帅的拥立众推都毫无例外的要得到监军使的认可,并由他们奏报中央批准。
朝廷难以对河朔三镇发号施令,河朔藩帅大多也终身不入朝,在这种情况下,进奏院既传递中央文书公函,也作为藩镇驻长安使节,随时向本镇报告中央的重大情况。
监军院和进奏院构成了朝廷与骄藩联系的桥梁,也是朝廷在割据藩镇施行自己统治和骄藩在政治上奉事中央的两大象征,故而魏博藩帅更替都需要报告中央。
如果把河朔三镇企图摆脱中央集权统治的政治倾向称为游离性,那么它们实际表现出来的不否决中央名义上统治的政治特点则可称为依附性。
李德裕曾一针见血指出道:“河朔兵力虽强,不能自立,须借朝廷官爵威命以安军情!”
随着形势恶化,到了文德年,天下各道具备二重属性的藩镇越来越多,已经远远不止河朔三镇,但也不能把它们的割据绝对化,在一定程度上,它们可以尊奉长安。
李晔需要做的,就是下诏册封承认,不过在看到这封进奏章后,李晔还是有些窃喜,随着罗弘信的上位,猖狂近两百年的魏博牙兵即将迎来一位朱姓屠夫。
一切处理完毕后,李晔命各部衙官员回衙署办公,各知制诰及翰林待诏按照会议内容分别草诏撰旨,五位宰相留下商榷南巡细节和留守安排。
皇帝要走,朝廷跟着就得走,去哪些留哪些,谁去谁留,都得好好筹划。
等到一切部署交接定下来,天色已经将黑,宰相们也纷纷回家,含元殿恢复了寂静,躲在殿后的李廷衣趁机偷偷开溜,不料却被高克礼抓了个正着。
见李廷衣一脸畏惧,李晔缓和脸色,露出笑意道:“朕考你一个问题,答对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