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珝被捆得结结实实,官帽被扯掉,人也被按倒跪在地上,来往的官吏将士都震惊不已,其中一名武夫更是面无人色,当即仗剑上前喝止道:“勿得下手,待我劝去!”
众人视之,乃成都防将綦母谏。
钱珝哈哈大笑,对綦母谏道:“与贼不同,惟死而已,无所惧哉,吾生为唐臣,至死亦然,不似尔等助纣为虐从贼窃国,吾君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言尽於此,可速斩我!”
王建派出的监斩旗牌官到来,听到钱珝这些话不由得大怒,当即下令开刀问斩,刽子手闻言就高高举起鬼头刀,只待旗牌官扔出令牌就一刀砍下,綦母谏再次喝止。
旗牌官不知何故,冷声威胁道:“綦将军,这是留后的命令!”
綦母谏暴喝道:“某知晓,尔暂勿下手,某现在就去劝留后,且容片刻!”
武士遂止,稍候其国,綦母谏径直往节帅府去。
议事大堂内,自钱珝被武士带走后,气氛将至冰点,武将们基本无感,文官们不是与王建一路穿连裆裤,就是被钱珝一事吓得半死,连对王建的称呼都从留后变成了使公。
王建对此很满意,和掌书记王先成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眼神后,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在问过谁还有异议没有但众人都沉默后,王建顺利的定下了进军东川的各项安排。
正当王建志得意满时,綦母谏走了进来。
不等王建发问,綦母谏就沉声问道:“末将敢问主公,钱博士何罪至于受诛?”
王建怒道:“毁谤我名,冒渎我躬,我决意杀之,你万万不要再劝!”
綦母谏却是不罢休,抬头喝道:“主公,请听綦母谏一言!”
“你有何话说?若是为钱珝这匹夫老求情,那就不要说了,我不听!”
綦母谏拱手道:“末将非为法曹求情,乃为主公求名。”
“什么名?”
綦母谏道:“大家都知道法曹官心直口快,钱法直也是因为谏言天子而获罪被贬,他是天性如此,而非是存心顶撞主公,这回他口无遮拦,的确冒犯了主公,按理也当斩,但还请主公念在钱法直忠心效力朝廷多年的份上,法外开恩免了他的死罪。”
王建冷喝道:“此由不足说我,不赦,不赦,我说不赦!”
綦母谏无奈,顶着王建怒火再劝道:“末将还有三由,请主公细听。”
“说!”
“一,钱法直虽是被贬犯官,但毕竟是朝廷命西川流官,主公不经朝廷允许而杀之,宰相必怒,天子必怒,为他伸冤的朝臣肯定也大有人在,主公不见颜真卿之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