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将士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挡,只要交出战犯王建、王宗懿、张虔裕、章立真、周庠,朝廷既往不咎,获王建首级者,照制封赏。”
“官军优待效顺,宜速执贼出降,不要再执迷不悟!”
西川文武束手无策,判官张虔俊畏罪自杀,张氏恐惧,王宗懿丧胆,母子相对哭泣,王氏宗族惶惶不可终日,王诗议自杀不成,王建病情的也更严重了。
潮湿阴冷的雨夜中,文官武将相继赶来,随行的还有十数位大夫,厢房卧室内,王建嘴唇干裂,眉头紧皱,指骨铮铮攥住袖口,一声接着一声咳血,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听着内里的咳嗽,外面的人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西川知道朝廷一定要灭了王建,但还是抱有侥幸,想着像河朔三镇那样,但当章氏兄弟兵败金堂,官军兵临成都的噩耗传来后,西川的侥幸心顿时灰飞烟灭。
听周庠说完情况,王建咳道:“扶我起来更衣。”
张虔裕流泪,去找他的官袍,在两人的帮助下,王建穿好官袍,端坐在上,下令升堂召集文武百官,众人大喜过望,纷纷来到节度使府,周氏、马氏、张氏、大小徐氏、王宗懿、王宗仁、王宗佶、王宗辂、王宗瀚、王宗弁、王宗黯、王诗议、王诗令等家人也来了。
清点人数后,王建问道:“魏弘夫、杜思江何在?
“大帅有令,命兵马使入见。”
潮湿阴冷的雨夜中,一名戴斗笠披蓑衣的小校匆匆入内,磨剑武夫转过脸来,赫然是魏弘夫,闻言直冷笑道:“周庠坚守不出,却天天召人议事,也没拿出个章程来,这么下去成都就得给他陪葬了,看来还是要我做恶人,你速拿本将军名刺,去找杜思江。”
小校遵命退出,又消失在雨夜里。
王建撑病露面议事,虽然他还没说完话就因身体不支昏了过去,但一边倒的投降风气却被刹住了,主张投降的王先成、王宗佶、王宗辂、吴玉昌、章立善被下狱,与官军决死一战的呼声在节度使府响起,王宗懿振臂高呼道:“成都尚有十数万军民,安能未战先降?”
话间全然忘了连战连败的事实,但吴玉昌六人被的先例在前,众人不敢争辩,唯后到场的杜思江说道:“少主大志,然我军接遭败绩,不能再战,少主三思。”
杜思江所言为实,有许多人点头认可,杜思江见王宗懿今天气势与往日不同,心下寻思莫不是大帅何时教他了?但不等想明白,就听王宗懿怒骂道:“你这吃里扒外、忘恩负义、卖主求荣的狗东西,我王家可曾亏待与你,让你一心卖了王家,去赚你的富贵!”
一言既下,满座俱惊。
主公刚才到底对少主说了什么?
“来人,给我把这人尽可夫的婊子推出去斩了!”
在张虔裕的眼色示意下,王宗懿壮着胆子喊出这句话。
杜思江脸色大变,厉声道:“容我见大帅!”
话未讲完,已进来十数名牙兵,不由分说就把杜思江绑了,绳子套的紧,杜思江险些被勒昏过去,堂下将领见势不对,纷纷为杜思江求情,谁知王宗懿继续怒道:“西川兵多将广,成都城高粮足,如何杀不过刘崇望那老东西,你们受王家厚恩,怎能如此不忠不义!”
堂下将领一个个都目瞪口呆,没想到王宗懿会说出这些话,王宗懿骂出了感觉,站在台上噼里啪啦骂了小半炷香,骂得武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拳头捏得吱吱作响,直到差不多了,周庠才匆匆赶到,拱手劝了王宗懿几句,王宗懿这才罢休,下令将领们回家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