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文人宦官,那就更多了,来自京兆府各参军司、南直隶、六部九寺二十四司的文官足足一百三十六人,数学、地理、历史、统计、水文、防疫、外交等领域的专家都有在场。
宦官方面,朝廷从枢密院和内侍省调来北面行营的有二十三个,皇帝明确规定他们的职责权限,不打仗,不指挥,不建议,听事笔录,核报军功,保管雷管,与参军一起纠察不法。
或许是心里有数罢,大家什么都谈,就是不谈国事。
午后,中军点卯,文官武将到齐后,杨守亮宣布了朝廷的人事任命,率领行营文武拜过诏书后,杨守亮请出御赐节钺,宣布正式就任鄂州北面行营都统,兼鄂岳道行军大总管。
在巨大的鄂岳沙盘前,杨守亮给每个文官武将分配了任务,然后介绍了当面的鄂岳军政地理情况,接着杨守亮向大家介绍了一个人:“这位是本帅帐下的捉生使,苏晏平苏将军,他以前是崔绍府中牙将,得知王师伐鄂,欣然弃暗投明,现在跟大家一样,为朝廷效力。”
众人自然闻弦知意,行营文武对苏晏平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接着苏晏平就在杨守亮的要求下为众人介绍鄂岳方方面面的详细情况,大家都竖耳倾听,杨守信尤其认真,不时插嘴问上几句,如果有苏晏平不了解的,杨守亮就会让行军司马和参军根据朝廷下发的鄂岳资料和己方搜集的情报给予补充,第一次军事会议散会后,北面行营的战争机器就全面发动了。
与此同时,杜洪也在厉兵秣马。
武昌观察使府,杜洪召开了第二次防御联席扩大会议,除了仇恩嗣、卢文越、杨至连、刘乙真、杜文升、汤迟廉、谢昌、许通、左梨等鄂岳高级文武,还有几个神秘人物列席。
跟属下文武开完会,杜洪回去免不了还要和王氏、方氏、林氏等妻妾以及几位来客再商议一会,御马监侦查得知,那几个来客一个姓卢,一个姓周,一个姓范,还有一个姓任。
姓卢的自然是董昌的亲信,姓周的是湖南节度使周岳的弟弟,去年作为朝贡使者到过长安,被枢密院的宦官偷偷画了像,被列为派往湖南从事间谍活动的细作所必须认识的人。
姓范的据说来自江西,不知道是钟传的人还是危全讽的人,至于那个姓方的,后来细作侦查发现,这人离开武昌后,向北去了信阳方向,细作回报猜测,此人很有可能来自宣武。
武昌联席扩大会议上,虽然形势严峻,但杜洪依旧镇定,本来他以为最坏的情况是,自己上表抗命后,朝廷过些日子下诏讨伐,那时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割地请刺史,但结果却出乎了他和幕府所有文武的意料,奏章刚发出五天,可能才过襄阳,朝廷讨制就出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不论他如何,朝廷都会用兵。
换而言之,朝廷从头到位就没打算跟他外交谈判。
讨贼制书上列举的诸多罪状,除了固定凑数的,藐视朝廷、目无君父、策划兵变、操纵漕运、走私盐铁、私通邻镇、拒不入朝、擅自扩军、收买勾结江湖亡命等名目都是灭族大罪,就是擅自扩军这一条,也是意图谋反的大罪,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因此送命,观察使不是节度使,没有节度使的权限,无诏不得募兵扩军,这是朝廷从不动摇的既定国策。
不说其他罪名,仅仅这一条就能杀了他全家。
朱全忠、董昌、钟传、周岳等人收到邸报后都大发雷霆,大骂杜洪不是人,对他们隐瞒了这么多事实,你他妈干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来,让我们如何敢明目张胆的支持你?
最让董昌、钟传、周岳愤怒的是,杜洪居然向长安派出了刺客,准备行刺宰相,还致信他们三家,让他们也各自选派一些好手与鄂岳一道,去长安杀掉首相杜让能与次相刘崇望。
只要把首相和次相杀掉,朝廷短时间内就无力东出了。
钟传破口大骂,连夜把信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