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队副已经被割了脑袋,歪着的身体倒在一边,脖颈上碗口大的缺口噗呲噗呲喷着血,暗红的鲜血流得到处都是,麻子脸小兵瞌睡全醒,慌忙转过来准备喊本队同袍起来应敌。
“队副死了,叫人割了脑袋!”
哗啦啦的暴风雪中,麻子脸小兵艰难睁开眼。
夹着裤裆一绞一绞,一边嚎哭一边叫人。
“队副死了,敌袭!”
麻子脸小兵心胆俱裂,撕心裂肺的叫喊,但风太大,有个别听到的,直当他梦呓。
老队副从军十多年,是本队为数不多的老军伍,虽然他骂起人嘴巴不积德,十八代祖宗都能拉出来给你骂遍,他爱生气上头,还喜欢动手动脚打人踹人,但是他刀子嘴豆腐心。
总是让着自己吃食,自己偶尔没大没小地欺负他,他也不会……
不知何时,他忽然感觉脖子一凉,眼前一黑,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陷入了停滞,他的脑袋飞了起来,鲜血同样从他的脖子中如泉水一样喷涌出来,麻子脸小兵觉得身子一轻。
仿佛看到爹娘在叫他,仿佛看到老队副在给他招手。
“小畜生,还不过来!”
悄悄摸掉望楼上值夜的十几名楚兵后,领头的铁鹰卫士看了看灯火通明的角楼,几个手势打完,带人猫步摸了过去,然后猛地踹开房门,正在睡觉的楚兵惊愕不已,等看清楚对方衣裳甲胄打扮和还流着鲜血冒着热气的横刀时,他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望楼丢了,值夜的弟兄们都被杀了!
五十多名楚兵慌忙去拿兵器,大刀却已经朝他们的头上砍来。
屋内人头横飞,鲜血直流,楼上的打斗动静和惨叫声很快被附近士兵察觉,数百名楚兵沿着墙阶上去支援,军官火速派人发射信号烟火,同时命人点燃烽火台狼烟示警长沙。
“敌袭!敌袭!敌袭!”
一名校尉拔刀出鞘,高声怒喝道:“官军来了,跟我上角楼!”
这时,一队穿着楚军衣裳盔甲的士兵,直奔城墙西北方的一处水门,水门那边由一百多名楚兵值夜,他们已经得到了官军攻城甚至杀上了望楼的消息,上头要求他们严守水门,因此非常紧张,唯恐丢了城门又丢了脑袋,风雪之中突然看到一队友军喊着口令跑来支援,城门口的士兵总算松了一口气,虽说只有几十人人,不过总比没有好。
守门校尉看了看对方领头,觉得很是面生,当下起了疑心,心生警惕,拔出腰刀冲来人问道:“通报所部官号口令,你们是不是王游击的部下?”
来人用熟练的楚地方言说道:“当然是啊,官军杀上望楼,弟兄们都去支援了,但是水门这边也重要,所以王将军派我们来看看,这边没什么情况罢?”
校尉大喜,赶忙上前迎接友军,一边还说道:“来得太好了,上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