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牢房里来回踱步,慢慢说道:“平康坊一介娼妓,尚且有爱国之心,前日户部拿实物折算兑换铜钱,她们连赎身的铜钱都能拿出来。”
“你是勋贵子弟,世代都享受着朝廷的巨额食邑俸禄,却为朱温密谋反唐。”
“乌鸦尚思反哺,李使君不但不思反哺,却为了一个对你好的朱温,连养自己的娘都狠心下杀手,本官看你,连妓女都不如,本官想问你,朝廷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的高祖安修仁,位列武德十六功臣。”
“你的曾祖李抱真,四王二帝之乱时,大破魏博节度使田悦,单骑劝降成德节度使王武俊,最后都统各路兵马力败卢龙节度使朱滔,名列建中七大救国功臣之一。”
“官拜检校司空,检校左仆射,获爵义阳郡王。”
“你的曾孟父李抱玉,随李光弼镇守河阳,收复怀州,功居第一,仕历泽潞节度使、凤翔节度使、郑毫节度使、右羽林大将军、兵部尚书、知军事、司徒,深受代宗恩宠。”
“三任节度、三副元帅,位望隆赫,君臣不忌。”
“官拜宰相,封凉国公,进武威郡王。”
“本官想问问,朝廷哪里对不起你一家?”李振大笑,不屑道:“我满腹才华,却三次进士落榜,这也叫对得起?”
李晔摇头,继续踱步道:“你第一次应试进士是广明元年,主考官是王徽,王徽仕历判支巡使、宣武掌书记、淮南掌书记,在朝任右拾遗时,先后二十三次上书针砭时弊。”
“王徽上谏从来不回避,敢于犯颜直谏,他拜相期间,连黄巢、李克用、王重荣、杨复光、田令孜这些人都不怕,五年艰难期间更是功勋卓着,他担任京兆尹的时候,有王公大臣犯法,他也是严格执法,为此王徽还被排挤出朝。”
“这样的人总不可能受贿针对你罢?”
李振冷哼一声:“王相公的确清廉,我服气。”
李晔点头,继续说道:“你第二次试进士是中和三年,主考官是从成都赶来的韦昭度,韦昭度你服不服气?如果你认为中和三年的科考舞弊,请你列举走后门的同期进士。”
“说不出来?”
当年同期考生就他一个人喊冤叫屈,这怎么说?
“你第三次应试是光启元年,主考官是刘崇望刘相国,他的长子刘齐跟你同期,但是也没考上,一直到现在刘齐都没考上进士,去了上林大学,你不会认为刘相国舞弊吧?”
李振兀自嘴硬道:“那又怎样?难道中间没人做手脚?”
“匹夫竖子,无能狂怒。”
李晔重新坐下,总结陈词道:“你满腹才华,其他应试进士的人未尝不是,张文蔚、罗隐、韦庄、喻坦之、郑预、薛鉴弘、唐求、陆龟蒙这些人,哪一个比你李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