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行进入大营,行营文武百官已经分列两班。
大营里头的摆设十分高雅,靠边的木柜里全是各式籍册书本,上位坐着一个看上去十分高雅的老人,眼珠深陷且浑浊,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十指凌厉且长,如同鹰爪一般扣在椅子上,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澹澹笑意,看上去极具风度,却也不失上位者威势。
这就是新任首相孔纬了,朱温多年前就见过他。
在孔纬左手下方,坐着一个红衣老人,颧骨凸出,长髯霜白,双目精光闪烁,脸上千沟万壑的皱纹就像刀笔刻画一般,神色很是十分沧桑,朱温猜测他可能是某位翰林院学士。
在孔纬右手下方,坐着一个黑衣男人,眼神阴鸷,面白无须。
看样子,这人应该就是顾弘文了。
至于其他文官武将,朱温一个都不认识。
郑徽拱手复命道:“启禀相国,奉命带到汴贼朱温。”
朱温当即作揖行礼道:“逆贼朱温,参见孔师长!见过各位长官!”
段凝、皇甫麟、朱令雅、蒋玄晖也作揖行礼,面色看上去惶恐且不安。
孔纬和气一笑,深邃双目看向朱温,感慨道:“本相终于等到你了,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我军之所以停止进攻,给你撤军回防汴州的机会,其实是圣上的意思。”
朱温一惊,这竟然是昏君的意思?
口口声声心心念念要杀了自己的皇帝,居然仁慈至斯?
孔纬双目微闭,沉默了片刻,道:“如果你想保宣武数百万军民一条活路,此行去洛阳就好好答话,想想圣上的难处,想想你能为圣上做些什么,做些圣上自己不能做的事……”
朱温眉头紧皱,拱手道:“全忠愚钝,请师长示下。”
他大概猜到皇帝的心思了,不过为防万一,还是求证一下比较好。
孔纬看了朱温一眼,道:“你朱温不是忠臣,李克用、李匡筹、杨行密、王重盈、朱瑾、钱镠、朱瑄、钟传之辈就是么?李克用离汴州很近啊,比起虎牢关,酸枣太近了……”
要是让李克用先进汴州,朝廷讨伐宣武意义何在?
“圣上的意思是,在禁军抵达汴州之前,不要让李克用进城,杨行密、李神福、周德威、李嗣本、李嗣昭、李存信、李存章、袁袭、钱镠之辈,你就让他们永远留在宣武好了。”
“在此之前,本相不会东进汴州。”
即便是朱温,听到这些话也是一阵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