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县令正在吃野菜团子,是用麦糠做的,很难吃很拉嗓子,他吃得很艰难。
看以前的部下来,曾县令有点意外却又不太意外。
委官偷偷塞给曾县令两个软乎乎的蒸饼,曾县令的眼泪就差点冒了出来。
看管曾县令的人是昔县本地人,对委官这个本地人很通融,见到他给“劳役犯”送吃的,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曾县令边吃边听委官发牢骚,等把蒸饼吃完,他突然说:“给我拿纸笔来,我要给州府的大人写信!”
委官本身是管官仓的粮食出纳的,有个到哪都带账本纸笔的习惯,笔没多好,墨锭也很粗糙,废了点水才化开。
曾县令就着这样的笔墨,笔走龙蛇很快满满当当写了两大张纸。
最后落款是自己的大名。
“官印被瑞王妃收走了。”他心酸的对委官说,“你把信送上去,府台认识我的笔迹,怎么着也会收下信。”
委官惴惴不安的把那两张纸收起来,发现看守没看他们,便凑过去低声问曾县令:“州府会管咱们这个小县的事吗?”
曾县令看着已经冒出苗来的棉花地,面目狰狞的说:“肯定会,他就是不想管,也得给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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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店老板是离开了,阿桃却有些惴惴。
“王妃娘娘,以后粮食官营……咱们有粮吗?”
别的不说,三千人每天嚼用的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睁眼就是一天好几百斤,这还是忍饥挨饿的吃法。
要是放开肚皮往饱肚吃,一天三千斤都不够用的。
“咱们没有,可是官仓有啊。”裴卿笑起来纯真而善良,“先把官仓接过来,吃空官仓再说。”
县里最艰难的也不过是棉花和麦子收获前的这几个月,等到本朝独一份的“棉”收获,就能形成正向循环。
现在不过是创业的烧钱阶段而已,遇上困境正常。
阿桃忧心忡忡的走了。
相对于书读的越来越好,人懂得越来越多,虽然思维还脱离不了小家子气村姑做派的但已经比来昔县前脱胎换骨的阿桃,阿杏的心思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