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凉瞬间分辨出,这是该隐的声音,带着深陷黑暗的迷茫和哀恸,像一个即将沉莫于永恒死寂的灵魂,想要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又一个声音响起:“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依旧是该隐的声线,却深邃得如无边的深渊。
李凉皱了下眉头,轻声问道:“该隐?”
然后。
他再次成了上方的“自己”,并且与下方的“自己”骤然分开。
他看到那个仰面下坠的“自己”流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接着翻转过去。
下一刻。
上下重叠。
他坠入一片空灵的黑暗。
一个冰凉光滑的躯体钻进了他的怀里。
他低下头,感觉到一个湿漉漉的吻,嗅到一股混合着机油味,薄荷以及山茶花的味道。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伸手抹去了她的泪痕。
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李凉……”
于是。
一只乘风而起的飞鸟,穿过一片燥热的雷雨云,在氤氲湿意中掠过,尽情舒展着羽翼,那些尚未降临大地的,内敛的雨露,包含着滚烫的贪婪,托着灵魂不断飞升,直到越过那片厚重的云层,挣脱束缚,轻盈而茫然地停驻,在夕阳乍泄出的无边温暖中,迎来短暂却不朽的安宁。
漫长的迷茫或者仅仅只是一愣神的瞬间,李凉听到了一个“咯咯咯”的笑声。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笑得极其诡异的老脸。
“我去……”
他猛地往后一缩,骂道:“什么毛病?”
“嘿嘿嘿……”老唐咧嘴笑着,脸上的肌肉挤在一起,两手捂着李小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