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不由得扑哧一笑,这一笑,不免又是一阵咳嗽,周蔷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待反应过来时,两人已是相距甚近。
周蔷欲要退开,却被翠娘一把握住,水润润的一双含情目痴痴地看着周蔷,苍白的嘴唇吐出痴情的话语:“周郎,你就,陪我一会儿吧。”
周蔷无法拒绝。
只得站在她身前,由着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翠娘满足地靠在周蔷身上,虚弱地闭上眼,轻声道:“周郎,你知道么?我时常想象,若是周郎也通晓音律,我弹琴,你吹箫,郎情妾意,该是何等美好……”
周蔷僵硬着身子,不知如何接话。
好在翠娘也并不指望他回答自己,而是继续喃喃:“周郎,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周蔷动了动,这个他知道。
“是几年前上任知州摆宴,你受邀去耸翠楼。”
周蔷记得可清楚了,就因为那日她的丫鬟小红无故欺负了常老爹和常二姐,他才一时看不下去,晚上潜入翠娘的闺房偷走了翠娘的一箱珠钗宝物,还在她的脸上画了个乌龟。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了“我来也”的这个神秘身份。
翠娘却摇了摇头:“不是的。”
“嗯。”周蔷不解,低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女子,“不是吗?”
翠娘扯出一个笑:“不是的,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清波门,你给常老爹一家送米送鱼去,那天阳光很好,微风很轻,常二姐的笑容很明媚……”
那时他还是年纪轻轻少年郎,她也正值少女情窦初开。
那样温柔善良的人,对待一个瞎了的老头儿,他也恭恭敬敬,手脚勤快地给那老人劈柴洒扫,烧火做饭,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对待那瞎了眼的常二姐,他更是像个温柔的大哥哥,用尽心思逗得那女孩咯咯直笑。
周蔷呆滞了片刻,他早已不记得她说的阳光很好的那天究竟是哪天。
笑容明媚的常二姐也已死了。
“你知道么?知道你就是潜入我房中的‘我来也’时,我好开心,可惜,我只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配不上,配不上,咳咳……”
“翠娘。”怀里的人突然重重地咳嗽起来,周蔷心惊地看着她脆弱苍白的面容,不由得将她搂紧,“翠娘,你先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