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垂眸:“只是一碗寻常的黄连解毒汤。老身想试试她,她能痛痛快快地喝了,说明她没玩心眼儿。”
玥太妃又问:“那孩子到底如何?”
张嬷嬷沉吟道:“本事不小,只是城府太深。”
玥太妃秀眉微蹙:“她有什么来头?查清楚了么?”
张嬷嬷点头:“查得差不多了。沈凤舒的背景还算干净,祖上都是读书人,未入过仕,也没有和朝中哪位大臣走得特别近,不是谁的爪牙。她曾订过一门亲事,结果没成,那人正是上任太医院院首韩白术之子,韩朗。”
韩白术,韩朗……他们父子俩的名字,宫中谁人不知?
玥太妃眼神一变:“这也太巧了吧。”
张嬷嬷看着主子的脸色,问:“娘娘您说,她是不是存了什么心?”
“你也算阅人无数了,眼睛厉得很,居然看不出个究竟。”
“娘娘,老奴老眼昏花,哪敢比娘娘眼明心亮……”
玥太妃摇头一笑:“少说漂亮话。是忠是奸都不要紧,你派人看紧了她,量她也不敢造次。”
现在,她很讨儿子的喜欢,冒然下手反而不好。周汉宁每日缠绵病榻,心情苦闷,多个顺眼的人,解解闷儿也好。
次日,余元青如常做事,整理好药箱之后,就要去清音阁,谁知,一出门就被人叫住。
那人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端着一脸笑,身穿鸦青色常服,因为太瘦,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一双骨瘦嶙峋的手藏在袖中,手背青筋凸起,触目惊心。
“元青啊,你要去给王爷看病了?”
余元青看见来人,不由一怔。
萧云生,萧太医……他老人家怎么会来?
“见过萧大人!萧阿公!”余元青忙拱手行礼,一脸认真。
萧云生乃是太医院的三朝元老,今年七十九了,曾侍奉过太上皇多年,连先帝也是他看着出生长大的。
萧云生的儿子萧乾在御药房管事,为人低调,颇有本事。
老爷子勤勤恳恳几十年,如今老眼昏花,本该荣休离宫的,可先帝曾赐过他一道口谕,让他坐镇太医院,虽无官无职,却有着令人艳羡,不可企及的辈份体面。平日里,大家都尊称他一声,萧阿公,既有尊重,又有对他老人家的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