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诏?”关卓凡笑了一笑,“不会也是关于‘关逆’的吧?我那个时候,不过一个五品的马队佐领,难道有这么大的面子?”
“啊,不是,不是,遗诏是给皇后的!呃,就是母后皇太后……内容,是关于圣母皇太后的……”
这一次,关卓凡接上了他的话头:“嗯,都说了些什么呢?”
荣禄小心翼翼的把那道“遗诏”背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忘记“钦此”二字。
“遗诏”念完了,关卓凡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荣禄手足无措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不说“密诏”和“遗诏”的真伪,看关卓凡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如果关卓凡惊慌失措,那是最好的,他这个告密者的分量,重中之重,甚至可以借机要挟——总之,可以将自己卖个最好的价钱。
如果关卓凡不是惊慌,而是震怒,也不错,他可以替关卓凡分析密诏、遗诏之真伪,为其出谋划策,这样,自己也能够卖个好价钱。
如果关卓凡强自镇定——只能是“强自了”,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那么,至少也会对自己的通风报信,表示感激,自己的价钱,也不会太差。
可是,轩亲王由始至终,脸上平静如水,只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没有任何紧张、惊慌、愤怒的意思,也没有对自己这番惊天动地的说话,做出任何明确的表示,这——
关卓凡不说话,荣禄不能不说话,不然,场面就太尴尬了。
“呃,醇郡王说,”荣禄的呼吸,开始有些不大匀称了,“呃,三日之后,神机营……大会王府井校场,到时候,这个,呃,这个——”
“嗯,这个,自然是奉诏‘捕拿关逆’了?”
“呃,是……”
关卓凡一笑,悠然说道,“文宗章皇帝的遗诏,只有在圣母皇太后不‘安分守己’的情形下,才会发生作用,是吧?”
“呃,是的……”
“现在,”关卓凡说道,“圣母皇太后自己个儿把自己个儿关了起来,为文宗章皇帝静心祈福,这个,嘿嘿,再‘安分守己’不过啦!文宗章皇帝若地下有知,亦会十分欣慰的,所以,这道遗诏,暂时是不会发生作用的——嗯,可以暂时置而不论……”
顿了顿,“至于母后皇太后的密诏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有什么可说的?”
说罢,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