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怀抱脚下的都城,目光茫然一片。
无为老道侧过脸,他看着阮亭短暂的失神,微不可查摇摇头。
真武山,向来有隐宗、真宗之分。
当年在抓阄时,自己输了师兄一着,从此只能避居幕后,为真武山暗中延续道脉。
阮亭,是无为老道的亲传弟子。
他的亲族,是一座小城的诗书门第,父亲虽是拜入王象一脉,却修为浅薄,不得高位,只是个穷秀才。
时有山匪泄愤屠城,阮亭的亲族便不慎被波及,等无为道人找到阮亭时,他阖族俱灭,自己受刀创,也几乎死。
无为道人将他带回真武山,传授长生法。
而不负众望,阮亭甫一修行,便震动了整座山门。
以阳符境逆伐金刚,而且是整整四尊。
放眼古今,此等形势也绝不多见。
便是无为道人的师兄,那位明面上的真武山圣主,都讶异无加。
只是可惜,按无为道人的思想,阮亭的脑子已是读书读傻了。
忠君报国,天子无上,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每次做完功课,阮亭便大声诵读礼经,惹得无为道人暴跳如雷。
纵然这么多年,无为道人还是没能将阮亭脑子扭转过来。
相反,随着时推移,他的出仕意图,却是愈发强烈了。
抵不过阮亭死缠烂打,无奈之下,被苦苦磨了数年的无为老道终于遭不住,把阮亭带来洛邑,让他亲眼见了心心念念的卫王。
“老师并不喜欢我,当初抓阄,是他让我输的。”
一片清辉之下,无为道人突得轻声开口:
“你打杀圣子,其实是我和师兄的一个赌约,你赢了,老道我很是欢喜。”
“老师……”阮亭摸了摸脑袋,忽得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