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朝着千亦指出一个方向,大口大口的咳着血水道:“救那女……”
后面的话他再也没办法说出,因为原本平静的长街骤然射出六道银光,分别来自于书生的扇子,农夫的锄头,挑夫的扁担,泼妇的手绢,小孩的糖人,老者的拐杖。
六道银光出现的刹那,已封死千亦能逃生的所有方向,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千亦。
其中一道银光破开男子的胸膛,红花在他和千亦之间绽放,染红一切,比残阳还如血。
……
与此同时,南城街某处不为人知的阴暗地牢。
银针吴拿着自己的红泥茶壶,坐在太师椅上,悠悠然呷了一口,这才把目光落向身前五花大绑皮开肉绽的男子身上。
只有两盏油灯的地牢有些阴暗,加上男子蓄着络腮胡,所以看不太清后者的表情。
不过银针吴并不在意,这个一天前还满脸孤傲,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男子,此际生死便在自己一念之间,无论后者什么表情,他都很兴奋。
起身走到男子跟前,银针吴得意洋洋的把脚伸去,撩起男子的下巴:“把头抬起来。”
男子沉默着,银针吴自然也没撩动,脚像是撩在一块坚硬的岩石。
银针吴冷冷的看了男子一眼,转身端起桌上沏茶的沸水,照着男子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倒了下去。
“嘶!”
一股皮肉被煮熟烫烂的气味升起,被死死困住的男子也剧烈的颤抖起来,然而也仅仅如此,男子连吭都没吭一声,就仿佛沸水不是倒在他身上的一样。
银针吴没有失去兴趣,反而笑得更开心,尖酸的嗓音像泡臭的酸菜在挤动:“好!果然是条汉子!有气魄!以后再有说你没资格坐杀虎帮第四总堂堂主的位置,我银针吴第一个跟他翻脸!”
地牢中一片安静,没人应和银针吴的话。
银针吴摇了摇头:“可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如此铁骨铮铮的硬汉,脑子里装的却是豆腐渣,明明有康庄大道不走,偏要去刀山火海,落得如今这般下场,又能怪谁?
“你说说,当初我给你银子,让你顺手杀个人,再扬个名,一石二鸟的事你偏偏不做,还派个小瘪三来羞辱我,跟我扯什么原则?他娘的混混还跟老子讲原则?!去你娘的!”
一口茶喷在男子的脸上,银针吴捋了捋袖子,平复下心情:“也罢!爷爷我左右无事,便不妨听听你这个混混的原则,说得好,指不定你兄弟就少死一个,你也能多活一会儿,如何?”
男子沉默依旧,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银针吴冷笑一声,勾勾手指,对身后一名壮汉耳语了几句,壮汉转身走向旁边的牢房,片刻后,只听一声惨叫,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已扔到男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