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拉出去和鞑子野战的部队,肃州府边军也有,但百户所里就不多了。
“萧老弟,不瞒你说,这次我可是奉命而来,你百户所两次遭遇鞑子,损失想必不小,但有所需,先讲来听听,”一杯酸甜的凉茶下肚,老吴也叫上了老弟;比起年龄,他却是比萧夜大了不止一轮。
“这个先不说,走,吴大哥,咱们去看看我新建的工坊,”黄家快捷的消息渠道,萧夜羡慕归羡慕,眼下还不是着手的时机,热情地引着老吴向工坊走去。
站在百户身后的小六子,除了端茶上水,一直冷眼旁观,此时的小六子,被百户在汲水小旗罚做了几天劳力,终于当上了亲卫队头目。
一身半旧的鸳鸯战袄,头戴红顶军毡帽,胸前皮甲外套着一块铁胸甲,脚蹬铁丝网牛皮靴,铁网裙网裤,腰间左侧弯刀,右挂一把军弩,已经是军士标准打扮了。
四十多斤重的行头,如果不是来了外客,他也就是一把腰刀在身而已,那尖顶八瓣铁盔,还在厢房里丢着呢。
当然,要是再能挂上一个牛皮匣,背着石关火铳,揣上望远镜,他就更神气了。那是小旗、斥候的装备,萧夜现在还没多余的给他。
制作皮靴、皮甲的作坊,打制胸甲的铁匠铺,老吴并不在意,光明铠甲、锁子甲他都见过,这般小打小闹的场面,他还是一笑而过。
但是,土地庙后那几十匹圈在栏里的战马,几个木匠拆卸的大车,却是让他心神一震,停住了脚步。
“萧老弟,这些是?”指着那些明显被照顾的不是很好的战马,老吴也不淡定了。
“鞑子的战马,前一阵我带队去了趟草原,抢回来的,”萧夜眼角带着笑意,大咧咧说道。
“你去了草原?抢?”老吴震惊地长大了嘴巴,他对胆子颇大的萧百户,心里更加警惕了。
“是啊,鞑子敢来咱们地盘上抢掠,咱们如何不能也去礼尚往来?”萧夜略显成熟的面庞,丝丝狰狞一闪即逝,却是把老吴吓了一跳。
石关屯最大的软肋,就是不能就地自给粮食,人口也是稀少,他要是不把石关打造成刺猬,鞑子想来就来,一口口地吃下去,早晚石关屯就凋敝了。
“鞑子两次袭扰石关屯,山上军户、匠户几乎家家戴孝,本官不能坐以待毙啊,”说着话,萧夜带着有些发愣的老吴,走出围墙,向远处的山岭而去。
十里地的距离,期间有灌模制作石块的场地,有练兵场,有忙碌的采石场,倒是令老吴看到了石关屯热闹的另一面。
一排长长有序的坟茔,新培的泥土,让站在萧夜身旁的老吴,唏嘘不已,那个矗立在坟前的京观,其上狰狞的面孔,更是令他对石关屯的军户,对这个少年百户,感慨连连。
山岭侧面,那密密麻麻新建的坟茔,足足有七八十个没插木牌;娘的,是哪个小旗干的,萧夜心里骂着,脸上却是寂落的悲伤,“吴大哥,石关屯老少伤亡太惨了,再来上这两次,我的军户就死光了也不够呐,”
早先嫩薄的脸皮,两个多月的磨练,练的也是越来越厚,说起谎来也不气喘了。
“这次我去草原,带回了一些汉人奴隶,让他们加入军户,是不得已为之,还来不上报千户,”萧夜接下来的话,老吴这才恍然,连连道是应该的,如有需要,可以请黄管事去和卫指挥使说项。
返回百户所,也就是萧夜的新家,萧百户郑重地向老吴提出了,用那些祭奠死难者的鞑子头颅,换取山上缺乏的硫磺、铅块,将来还可以用马匹牛羊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