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来了几十个中年匠户、老头老太,还有一帮四处乱窜的小孩,看着那些牛车,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欢天喜地;倒是有几个老军户,在一旁询问了护送的军士后,满脸的不屑。
百五石粮食,一千两银子,折合起来顶了天也不过屯里三月的粮饷,这个满脸褶子的孙镇抚官,竟然说是顶半年的粮饷,真真是啊呸,丢人不丢人;但是,站在众人面前的萧百户,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让大家没敢发出奚落的声音。
“谢千户蒋大人,”等孙德章干巴巴念完文书,一声高呼,萧夜郑重地双手接过公/文,小心地收进怀里,笑着把两位卫所官员,请进了百户所。
至于那些入库的粮饷,自有王司吏清点签收;不过,两位卫所官员一转身,人还没走远,谷振英就听见身后军户们议论纷纷。
晚饭粗糙,麦酒浑浊,一顿很是沉闷的饭食,谷振英虽然没有多说,但孙镇抚官差点就气歪了鼻子;好在,带来的家卫和军户们有帐篷,煮饭用的军舍的灶房,练兵场那里地方大的是。
黄德山殷勤地给萧夜解了围,把两个官员请进了商铺里的客房,这倒是让萧夜庆幸不已。
第二天,萧夜在练兵场,也就是演武校场,集结了一百名军士,大场面,所有的小旗罕见地集中;为何,憋了一肚子气的孙镇抚官,考虑了一晚上,决定亲自给所有的军户发饷,要彻底打击萧夜的气焰,顺便把人心拉拢到碎石堡。
练兵场上,四四方方的队伍,按各自小旗横成列竖成行,远处警戒的亲卫队,场外围观的老人小孩,一个个屏住呼吸,没有人敢在萧百户面前,给他丢面子。
如此肃穆壮实的军士,全副武装的萧杀之气,尽管王大力的那些小旗、军士左摇右晃,但另一半五十多人浑身凶悍的军士,足以令谷振英脸色微动。
队伍前列,站在萧夜和谷振英中间的孙镇抚官,也被满场矗立无声的军士,吓了一跳,这里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家卫和那些碎石堡军士,嘈乱的声音。
“哼,想给本官难看,看哪个笑到最后,”手里拿着名册,孙镇抚官清清嗓子,准备给大伙发饷。
两个总旗有事不在,孙镇抚官只是撇撇嘴没与理会。
几名镇抚官的家卫,带着军士把两个木箱抬到了场边,打开箱子,黄灿灿的铜钱,成色难看的碎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点卯人到,画押领饷,每个军士一贯钱,或者一石粮食,小旗千五钱,或者一石三斗粮,每一个上前领粮饷的军士,都大声地喊一声谢镇抚官,眼睛却盯在百户的脸上。
面无表情的萧百户,让这些军士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溜溜地拿着银子,回到队列站好,腰杆挺得笔直。
不说百户所发放的铜钱分量足,银两成色十足,粮食也把家里的老人小孩算了进去,何况那缴获的规定,实不是镇抚官亲民举动能搅动的。
军士们大半不要粮食要银子,孙镇抚官和谷大使心里也清楚,黄田两家商铺在山上,那粮食应该不缺。
亲卫没有粮饷,一应用度是西门百户自己承担的,孙镇抚官得意洋洋地宣讲了一番军纪军规后,开口解散了队伍。
让他尴尬的是,一百名军士,还有那场边看热闹的家属,等到一直没有言语的萧百户,微微颔首后,这才有序地撤离了练兵场。
百户点了头,各小旗连声呼喝下,军士们排着队列,按照百户所规定,该巡逻的下山,该操演的准备木盾木刀,该干活的干活,一切有条有理,根本不用萧夜吩咐;在充足粮饷的保证下,有过饥肠辘辘教训的军户们,对百户所发布的军规,心里记得相当清楚。
前三次触犯军规,石炭坑里能抗过去,第四次犯军规,连带家属一起驱逐,那可就要了老命了,哪个还敢去碰霉头;要知道,第三次犯军规,挖石炭的时间,就长达三个月,完成每天定量就能把人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