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本官可以派出军士,但屯里粮食也不充裕,”萧夜沉吟片刻,“收留外地猎户,想必你县的县令也不会应允,大雪过后,就暂且安置在石炭坑那里,你们可以挖石炭换取粮食,不知,”
话音未落,尚武已经把茶杯撂下,趴在地上头磕的蹦蹦响了,“小人谢百户,大恩大德,我鸡鸣村上下感激不尽,”只要有了粮食,再有避寒的落脚处,全村人就能活过这个冬天了。
开了春,他们还是要回到村里的,故土难离,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没人会轻易离开村庄,哪怕只是几间草屋。
“去吧,随左小旗先换身衣服,天色已晚,就在军舍休息,明天一早出发,”萧夜温和地搀起尚武,“我石关屯不兴随便磕头,以后不要这样了,”
石关屯人口稀少,萧夜也不敢轻易收纳军户,除非是千户所出文关防调拨,私自收留是要被论罪的;但是,萧夜变换了手法的安置,既能暂时解决石炭坑的劳力,也能避开了蒋杰的责难。
送上门的好事,他焉能不干。
吃过饭,闲暇的萧夜找来了王大力,公务之余,把白天里看到的小孩玩耍的木条,讲给了他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时兴起的王大力,拿着炭条比划了几下,觉得可以试试。
于是找来几个木匠,把牛栏那边较粗的木头卸下两个,锯开连削带刨的,钉起了一个不大的船形木头架子,下面固定两片长长的宽木板,两头用炭火烤弯了翘起来。
架子上装了一块石头,百十斤重的分量,一个军士拖着绳子,在雪地上来回走了一遍后,连说很是轻松。
于是,木架子用楔子钉结实,再加上下面的滑雪条,长绳系上,就成了原始的雪地滑橇;兴奋不已的王大力,马上让木匠连夜赶做了三个雪地车,他是这么叫的。
第二天一早,趁着左石的小队没出发,萧夜去了磨坊,消耗了四车的石炭,从石磨里取出十件丝绵大衣,交给了去往鸡鸣村的左石。石炭和丝绵大衣的交换比率,萧夜没意识到已经有了变化。
“一路上谨慎行军,万事不可鲁莽,”交代了路上的注意事项,萧夜站在屯墙门口,挥手让小队出发了。
现在自己的五个小旗加上亲卫,只有六十把火铳,虽然配备了些近程的手铳,但不增加火/枪手,面对鞑子骑兵,战斗力堪堪不赢是肯定了;萧夜需要的不只是石炭,更需要石关火铳。
三个木制的雪地车,拉着十个单兵帐篷,军士各自的毡毯、干粮水袋,还有五石的粮食,堆得满满当当;左石带着自己的小队,在尚武的引导下,拉起长绳,很快离开了石关屯。
为了保证小队的安全,萧夜特意调来了一名军士,这可是跟着李郎中学过医治冻伤的,带上草药跟着去了。
天上又稀稀拉拉地飘起了雪花,行进在茫茫雪地上的队伍,尽管拉着雪地车行走没那么难受,但没过膝盖的积雪,还是令队伍很难走的快。
队伍前方,尚武和一个军士,相隔两步并排前进,拿着长杆在前探路。
凭着以前走过的记忆,还有尚武的向导,小队辗转山间沟壑,向西曲折前行了八十里山路时,已经是再也不能前进了;漫天大雪遮蔽了十几步外的视线,在前面探路的军士,也几次差点掉进深深的雪沟里。
“左大哥,再翻过两个山头,就能看见鸡鸣村了,”大雪中,尚武在左石身边大声地说道,但他也知道,今天是不行了。
已经走了大半的山路,天色暗的看不清脚下了,身边的军士一个个累的满身大汗,就是他常年在山里行走,眼下也吃不住劲了;啃着干粮舀雪下咽的这些军士,这么卖力地赶路,他尚武从来就没见过。
“尚武,你说的好听,还两个山头,没看这山翻得哥哥我差点就要了老命,前面还有一条大沟,雪太大了,再走下去要出事,还是找地方宿营吧,”左石脸色一沉,冲着尚武不客气地说道,把这个猎户吓得直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