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墩内中央院子里,小六子读完了军律,对着张子长说道,“给你们五天时间,这里下次来再是这般的污秽,你这个旗官就做军士吧,其他军士也得罚饷一钱,第二次加倍,”
“啊,这么多,”张子长一伙顿时就乱了,他们每人一月也就九钱的银子,减去粮食,能到手的不过三四钱,今年看情况粮食还的涨价。
“对了,忘告诉你们了,”小六子把军律塞进怀里,搔搔发髻说道,“从本月起,除了千户所粮饷外,军士每人有一两半的饷银,旗官二两,”
一千五百钱,两千钱,这两个沉甸甸的数字,把乱哄哄的军士们,唬的个个不敢乱说了,就连张子长也眼巴巴地看着小六子,生怕这个百户的亲卫队长在说笑。
“这是百户给的战饷,你们要加紧训练,说不得哪天就被派去草原上了,”淡淡地说着,小六子确定了他的话不是开玩笑;当然,他们亲卫每月最少三两的饷银,他是不会说出去的,要不然这些穷军汉眼睛就更红了。
接下来,一箱的罐头抬了进来,十把军弩和三百支短箭,一杆后装火/枪,交在了张子长的手里,小六子指派了一个亲卫,负责近期训练军士。
百户的马队走了,张子长站在火墩平台上,羡慕地看着远去的队伍,乐呵呵地问着那个亲卫,“老哥,你看他们背上那裹着布条的东西,到底是啥,包的那么严实,”
“火/枪啊,每人爱惜程度不同罢了,”亲卫摩挲着下巴上黑黑的胡子,嘴角一撇,那啥的步枪,自己连摸一下都不让,真是的。
路过果子洼火墩,萧夜强忍着胃口的不适,进去看了看这帮子军士,果然旗官王大宁和张子长一样,也给新任百户诉苦。
小六子奉百户令,照例替罗愈飞垫上了欠饷,罐头、军弩、火/枪,一样不少地在宣读了军律后,拿进了火墩。
王大宁比张子长心眼多,拿到了银票和好处,对于小六子的要求一概应允,随即又让军士骑着唯一的战马,给百户带队到永和屯。
下午日落前,马队赶到了永和屯,没有进附近的火墩,直接就开进了屯里的百户所。
留守在屯里的司吏叫马贵,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接到军士通告后,赶忙带着几个军户到了屯门口,把萧夜一行迎进了屯里。
百户所是一个土墙为砌的大院,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演武场,长时间没人打理,荒草长得到了膝盖了。
两进的院子,前院的房子被烧了大半,没法住人,左石陪着梅儿她们在后院收拾屋里,前院的亲卫们已经搭起了营房帐篷,布置了警戒哨,战马拉进了马圈里。
见到了新百户,马贵黑瘦的老脸上,依旧是愁容满面,鞑子两次破了屯子,不但掠走了人口、粮食,就是屯墙也破烂的不像样,难怪罗愈飞急着调走呢。
知道永和屯的遭遇,萧夜只能安慰一番马贵,让他先回去,明天陪自己在屯里走走,看过情况再说。
也不知道消息传得这么快,晚上萧夜吃过饭后,正在院子里琢磨今后的事情,外面就有亲卫来报,永和屯火墩、交口火墩、西渠火墩的旗官来看望新上任的百户了。
恭敬地给百户见过礼,三个战袄洗的发白的旗官,眼神灼热地看着萧夜,不用说,他们也听说了欠饷的事了。
永和屯火墩旗官刘水安、交口火墩旗官张平福、西渠火墩的旗官王万全,都是厚墩墩的汉子,腰挎腰刀,脚蹬布鞋;大明边军此时的军力,还是相当厚重的,只不过有了萎靡的迹象。
“好了,你们别看我,本官不过是代为垫付军士的饷银,回头要去找罗百户的,”萧夜本想多说点话,但交浅言深,不是好事,今后捻熟了自然就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