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弹头犹如看不见的细雨,密密麻麻砸破了鞑子的圆盾、皮甲,还有少量的铁甲,百步开外的鞑子人群,不断有人栽倒,被后面的同伴踩在脚下。
塔狼瓦凶狠,对手下也不例外,一出手就是五百的鞑子兵,后面压阵的是自己的百人火统队,似乎是想快速地干掉山上的明军;不过,这种在其他地方震人心魄的攻击场面,面对高高的堡墙,犹如海浪拍岸,破碎的不是岸边的礁石。
根本不顾前面死活的鞑子兵,嘴里高声嚎叫着,奋力向前冲过去,身边、脚下迸出的血液,让他们心头杀戮的火焰,更加旺盛。偶尔有踩上遗漏跳雷的鞑子,只要腿脚不断,爬也要继续往前爬。
拼着命上冲的人潮,很快就逼近了矮山墙,对面清晰可见的石堡上,忽地响起一声唢呐声;在鞑子们疑惑的眼神里,噼噼啪啪从天而降的黑点,带着火星不断抛了下来,摔落在脚下。
“啊,快躲,”见识过震天雷威力的鞑子老兵,恐怖地尖叫着,推开伙伴就要后退,但是向前涌动的人流,狭窄的地形,已然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轰、轰、轰”不断砸过来的震天雷,纷纷爆炸了,持续不断的爆炸,密麻四射的弹片,干脆地击溃了鞑子兵的坚持;尤其是五个百夫长,被堡墙上步枪干掉后,残余的鞑子开始退缩了。
“呯呯呯,”“彭彭”,对于把后背亮出来的鞑子兵,军士们毫不怜惜,一枪紧一枪的,让山道上留下了一地尸体,鲜血缓缓向山下淌去。
明年,山下藤草会长的更加旺盛吧。
堡墙下的藏兵洞里,三十个军士和匠人们,听着头顶上不断轰响的火/枪,眼睛不时瞟向甬道那里的张子长;被留作预备兵力的滋味,他们和张子长一样,心脏跳得咚咚直响。
一个上午,塔狼瓦派出了三波攻击的勇士,每次五百人,但每次溃散回来的鞑子兵,都不足两百人,大部分丧命在了火器之下。添油战术最致命的缺点,就是无法集中大量的兵力,平白送死而已。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晌午,最后一波的鞑子兵,竟然是在不断轰击的火炮声中,怪叫着冲上上的,步炮协同的原始雏形,竟然被鞑子给拿出来了。
可是,脚下粘黏的血迹,满地各异的尸体,还有地上伸手求助的伤兵,让鞑子们的攻击软弱无力,一挨遇到震天雷打过来,顿时就散退了。
站在女墙后向下拼命射击的军士,却是遇到了队面轰击的炮弹,两发准头十足的铁球,斜斜砸进了堡墙里,咔咔噗噗的骨裂肉烂声,粘稠的鲜血飞溅。
八个站在最东面的军士,和旗官一起,被铁球砸得血肉模糊,眼看是没救了,就连手里的步枪也被砸成了几截。萧夜的亲卫队,第一次被火炮直接毁伤了近十人。
“散开,不要挤在一起,”随着雷孝清的呼喊声,站在女墙后拼命射击的军士,拉开了相互之间的距离。
蹦跳的弹丸,甚至滚落下了堡墙,砸在躲在藏兵洞里的匠人面前,把坚硬的灰泥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
炮弹的威力如斯,但是站在堡墙上的军士们,根本没时间理会旁边的战友,只要自己手里还有武器,还有子弹、弹丸,就要尽快地把扳机扣下,哪怕身上溅满了血肉。
很快,医护兵带着匠人冲了上去,但是,有着防护衣贴身的军士,挨上了炮弹,基本上是无救了。
一具具伤残不全的尸骸,被匠人们抬下了甬道,紧靠堡墙站立的张子长,眼睛里已经满是血丝了。
日偏西北,鞑子终于退去了,山上的枪声爆炸声,也渐渐停了。就连山下的虎尊炮,也不再怒吼。
不用清点人数,一眼就能看出损失惨重的塔瓦狼,暴跳如雷,把跪在地上的两个千夫长,挥鞭打得满身伤痕;但是,前面山上的石堡,犹如一块巨大的石刺,压得他毫无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