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支援石关屯得力的份上,不找你萧夜的麻烦,已经够好了,今后倘若还索要饷银,那就不会是一副好脸色了。
在田家执事的招待下,工坊区里一间院子帐篷里,田广林和手下的军官、官吏,吃了顿热乎乎的羊肉饭,喝了点麦酒,这才晃悠悠去了石关屯。
他们不知道的是,工坊区里的牛羊肉,都是王大力拿出成箱的肉罐头,转手加价卖给这三家商户的。白龙湖每次送来的牛羊太多,马道石堡草料匮乏,不得已收拾了送进了石磨磨眼,那肉罐头在萧夜的仓库里,堆了满满一间屋。
就在田广林走上石关屯上山灰泥路时,老羊口屯堡里,靠近北堡门的磨坊里,一个丙字号石磨在匠人们的照应下,不断地旋转着,源源不断地磨出黄灰泥。加上这个石磨,采石场石堡里一个乙字号石磨,马道石堡的两个丙字号石磨,四个掌握在萧夜手里的石磨,又开始了正常运转。
石关屯所处石山,石料为含有低赤铁矿的火成岩,后山的工坊区也是如此;而丘陵工坊区那里和马道石堡一样,却是遍地的石灰岩。
石灰岩里含有方解石,大家都知道,方解石就是制造水泥的主料;三大商家在相对安全的丘陵工坊区,大量使用上品、精品灰泥配料,得到的结果自然相当满意。
至于三个商家各家产出的上品、精品灰泥,每天按配料单投入一份配料后,产出灰泥质量、数量不同,不用萧夜解释,匠人们就能给脑补了,肯定是石料品质不一,否则后山工坊区那里,咋滴每天投入的那份配料一样,产出的绝大部分,都是良品的灰泥呢。
当然,这一点的诀窍,他们是不会透漏给萧夜的,相互之间也绝口不提。
萧夜在采石场磨坊里,也曾试着让工匠投入了大量硫磺、铁料,几大车的石炭,倒是产出过几袋上品的灰泥,但投入的本钱,还是令他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念想,自己手里的石磨,还是以良品灰泥为主吧,耗费太大,他哪能受得了。
石关屯,一身百户战袄的胡适彪,右手包着厚厚的绷带,左眼斜斜一个黑色眼罩,就在石山矮墙外,迎接迟到的援兵。
此时的胡适彪,心里已经没了波澜,要是鞑子在此,估计千户所的援兵,还得等上不知多久才能看见;而如果自己率军士抵抗鞑子,能坚持过十几天吗,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自己带来的亲卫,虽然看起来彪悍精锐,但以前没见过血,在韧性上和萧夜的军士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站在胡百户身后的军士,甚至昨天还是武器精良的几个萧夜亲卫,现在身上背着的,只有后装火/枪,还有招牌般的军弩;就算这样,军士们身上涌现的煞意,也让胡适彪很不适应。
尤其是以黑子为代表的旗官,个个犹如隐藏起来的饿狼,和他说话时眼神冰凉的渗人,不定啥时就会暴起伤人。
或许,自己是老了,都见不得身上有杀气的军士了,心里抱怨连连的胡适彪,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处境,也只有按着萧夜和辛濡林的说词行事了。
眼见得田广林在斥候的引导下,骑马施施然出现在山道口,胡适彪赶忙上前,跪单膝施礼,双掌伏地,“职下石关屯百户胡适彪,叩见田千户,”
“叩见田千户,”身后,王大力以及黑子等旗官,和一众军户们,哗地跪倒一片,大声地呼喊道;虽然他们心里不情愿,但萧夜的交代,还是要仔细去做,免得下来了被罚到采石场抡铁锤,还是没工钱的那种。
“哈哈,起来,起来说话,胡百户辛苦了,”脸上带着红晕的田广林,顶盔掼甲,一袭红色大氅,扮相威风,如若春风的举动,令众人顿起好感。
当然,胡适彪身上的绷带,还有军士们头上、颈上胳膊上的药带,田广林看在眼里,自是不便摆出上官的威严。
他一下马,后面的军官官吏,也只能下马,战马就交由亲卫牵着。
“千户大人,外面风寒,还是去百户所说话的好,”胡适彪脚步不稳地在前面带路,引着大家向屯里走去;后面的亲卫、军士,自有王大力招呼,带来的物资就运进了采石场石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