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萧夜摆摆手,让传令兵回去。
“走,咱们先去马道那边看看,看这次是哪家的商队,先拔了头筹,”萧夜哈哈一笑,带着亲卫出了堡门,骑上战马向南而去。
经过人流熙攘的工地时,萧夜不停地和一些老匠户,笑呵呵地打过招呼,这才缓缓离去。
辛濡林掌管的石家商铺,虽然现在还没门面,但是对外销售货物,还是要经一遍手,这是宵夜立的规矩;账目、资金由执事落了流水后,马贵、王大力要按手印画押。
最后,辛濡林看过账册后,按了自己的私印,账册才会转到梅儿那里记账,这些,都是大明世家常用的套路,拿来了用就是了。
当萧夜一行出了堡门后,王大力已经聚集起了二十多匹驮马,绑好了从仓库里提出的丝棉大衣、香水、怀表,琉璃梳妆镜、玻璃、打火机,按种类小心打包绑在马背上。
拿过执事递来的清单,王大力叠好收进怀里,“王老哥,一共两万两的货,”执事张良年大声地叮嘱道。
不过,这加重了语气的叮嘱,王大力眉头不带抖的一摆手,领着几个匠人,拉驮马向堡门走去。
“这老哥,精神越来越旺盛了,”张良年嘿嘿一笑,黝黑的脸上露出些许的期盼,转身,冲着还在仓库外的几个匠人嚷了一嗓子,“关门,落锁,”
扭身之际,张良年右臂的袖子,轻飘飘地搭在一边,原来,他只有一个完好的左臂。
作为一个从内地流放来的囚犯,张良年和另外三个执事一样,身份相同遭遇各异,稀里糊涂地被从甘肃镇军马场,转卖到了石关屯,摇身就落了军户;这一切,他是连一点反抗的话都没地说。
萧夜在石关屯里从那些流犯中,挑挑拣拣选出来的十几个能识字的人,有的被送去了白龙湖、盖伦部落,有的去了鹰爪堡,在那里作为账房使用,只要能数得清出入物资,懂得写账就行。
张良年他们四个幸运,被留在了石关屯,后来去了老羊口商铺,再后来就跑到了这里,想想就如同做梦一般。好在,现在终于能安稳下来了。
不过,当他们拿到了第一个月的粮饷后,不论是有家口的,还是孤身一人的,他们忽然都开始珍惜起执事这个职位来,甚至有的人在半年后,攒下了一些银票,托商队钱庄给内地的家人寄了回去。
当萧夜他们晃悠悠来到马道南面的关卡时,这里已经严阵以待了,和对面喧闹的商队一比,一道矮墙之隔,简直成了两个场面。
石墙后的十个家卫,在什长刘水合的带领下,火/枪上膛,齐刷刷高举在肩,只要一声令下,放下枪口就能搂火;旁边的石坡上,大石后面的郝永良小队,凑巧也停在了不远处。
郝永良的小队,猎枪上装了枪榴弹,遥遥指向了下面的商队,只要一有异常,十发枪榴弹会即刻劈头砸过去。
也正是有着他们的威胁,石墙南面的空地上,拥挤的商队才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等待着交易的话事人出现。
黄德山和王家执事两人,很是郁闷,他俩原本以为,仗着自己主子的面子,刘水合他们不说热脸相迎,起码也不会横眉冷对;但是,这个在碎石堡见过几次的旗官,压根就没把他俩看在眼里,只个劲地喊着后退。
手里的火/枪,枪口把两个随便靠近的家伙逼退了,刘水合见对面的那些家卫,似乎是见不得管事人受委屈,嚷嚷着就要涌上来,不得不下令弹丸上膛,一个什队的火/枪手,同时举起了冰凉的枪杆。
黑黝黝的枪口,后面的十一个面色冷漠的军士,黄德山忽然意识到,要是那些家卫涌上去靠近石墙,或许人家真的会动了火/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