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霖垂了垂眼,他自以为自己将情绪控制得极好,殊不知他脸上这零星的变化,早已被少女尽收了瞳底。
蠢货。
叶知风无声一哂,她从前怎就没发现,她这好皇兄竟能愚蠢到这等地步?
更让人觉得离谱的,便是这样的蠢货居然是他们寒泽新一代的王——这岂不是说,她余下的那三个哥哥比他还要痴傻蠢钝?
怪不得父皇临死前会给她留那样的遗诏,还将寒泽兵马总符一应交给了她。
依这四个蠢货的样子,若真放任了他们肆意妄为,不出十年,压根毋需有外敌侵入、更毋庸那劳什子的“师先生”盗窃国运,他们自己便能将整个寒泽玩成一滩聚不拢的烂泥碎砂。
“皇兄多虑了。”少女轻巧笑笑,神态自若如常,“知风怎会以此怪罪皇兄?”
“且先不论别的,单说那刺客到底是不是我们寒泽人士,便犹未可知。”
“皇兄,寒泽与乾平初初议和,”叶知风循循善诱,“若知风不幸死在燕关与陇城之间,两国原本得之不易的和平定会就此终结。”
“届时边关大乱,两国疲于应战,皇兄,你说,这坐收渔利者,又将是何人?”
她是此次代表寒泽出使乾平的使臣,身上背负着维系两国和平的重任。
一旦她死在两国交界,这便代表着盟约被人为撕毁,那么这两国之间,势必免不了要有一战。
“这……自然是临近诸国。”叶天霖循着她的思路向下说去,“九玄、西商——抑或还有扶离?”
“不错。”少女轻轻颔首,余光仍旧锁在青年的眉眼之间,“是以,皇兄,此番设伏之人未必就在我们寒泽境内,保不齐是他国一道不浅不深的谋。”
“是以,查不出那些刺客身份,倒也甚为寻常——谅他们暂时也不敢二次生事,皇兄您便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左右,知风未曾受伤不是?”
“哈哈,对,皇妹不曾受伤才是要紧事,那此事就先揭过了——”叶天霖打着哈哈飞速别开了话题,“若下次再有类似之事,皇妹,你放心,为兄定会追查到底!”
他说着,心下不由暗暗唾骂自己两声“犯蠢”。
先前他派人赶去陇城外设下伏击之时,心中想的是只要除了叶知风,便能一举铲除灵宫,将灵宫的声望收归皇室,顺带借由子多吃下乾平边境的三两个城。
并未深究此举可能带来的其他后果,一时便也忘了这世间不止有他寒泽和乾平,西边还有九玄与西商虎视眈眈,西南更是有个扶离在那作壁上观。
这时间他转念一想,倘若此番无湛明轩出手相救,叶知风当真死在了陇城之外,两国战事频发,那蠢蠢欲动的西商定会趁机拿下他们寒泽的大半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