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万,”元灵薇垂眉,“具体的,我的人尚未能查的清楚。”
“呵。”青年挽唇轻嗤,“皇城禁军也不过一万九千余名。”
“本宫要说的就是这个。”元灵薇盯着茶案低声冷笑,“天家麾下的禁军才不过一万九千余人,他路氏私下豢养的兵马便足有两万多。”
“白大人,您说,凭着他路氏豢养的这两万私兵,再加上他宣宁侯多年以来犯下的欺君罔上、勾结党羽之罪……”
“够不够本宫治他一个抄家问斩、株连九族?”女人说着抬了眼,瞳底翻着血一样浓而烈的怨与恨。
当初查出那近十房外室与二十多个孩子的时候,她只觉自己当年是瞎了眼;可当探子们将路氏多年来中饱私囊、豢养兵马的证据摆到她书案上的那一刻,却让她觉得自己从前的真心,通通都喂给了狗!
她是扶离最尊贵的公主,嫁入路家二十余年,上侍公婆,下育子女,为了他路惊鸿与路氏的青云路殚精竭虑、奔前跑后,逢年过节还要厚着脸皮向父皇多要出几分赏赐——
她自认半点不曾亏待过路家,可他们路家又回报了她些什么呢?
他们纵容着路惊鸿养了十来房外室,他们打着“济民”的名号豢养了两万多私兵,她一心一意地帮衬着她的夫家,可她夫家盯上的,却是她父皇辛苦守了一辈子的江山社稷!
这让她如何不恨?
这让她如何不恨!
她恨不得活剐了路氏的那帮乱臣贼子;恨不得生啃了路惊鸿,再拿他的狗脑袋去祭奠她操劳而死的父皇。
她恨不得……恨不得现在就自缢皇陵,到地下跟她的父皇谢罪!
——她恨那个欺骗了她二十余载、浪费她大好年华的男人,也恨那个豢养私兵、意图动摇她元氏江山的路氏。
但她最恨的,始终是她自己。
她恨她眼瞎,恨她无能。
恨她要在旁人的提点之下才能一点一点看清那狗男人的真面目,恨她即便抓足了路氏的罪证,也要与人商议着方能掀翻那该死的路家!
元灵薇恨恨捏了拳,尖锐的指甲掐上掌心,骤然留下道道血痕,白景真看着女人那不住打着颤的拳头,半晌才轻轻摇了头:“从前可以,现在却不行了。”
女人闻此猛地一懵:“什么?”
“殿下,臣说,您方才所述的这些罪名,现在不足以治少师大人一个‘抄家问斩,株连九族’了。”白景真目光平静,声线淡漠。
元灵薇听罢陡然发了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