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浑身落了霜的蒋通、瘦斤,已经不似活人,此时,脸上却涌出巨大的喜色。
萧老头蹲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粗气,却指着惜尘和张三会满脸的绝望:“老三,小心些,带三会离的远远的!”
惜尘和张三会脸色猛然大变,等他们转过头时,才发现,那猩红人影断去的手臂不知何时已完好如初。
另一边袁屿忽然很开心的扭过头,看着萧老头,又看看惜尘、张三会、惜云大汉,最后冲小道姑高兴的说:“小师姐,我们可以回家了!”
如此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就连冷七也一脸茫然,可几乎就在袁屿话刚落的时刻,天际那片鱼鳞状的云层,由先前的淡青色变成了透着暖洋洋的火一样的红,大地荒草连绵不绝的尽头,只露了一团清冷奶白色的圆。
袁屿见众人都在看自己,指着天际另一侧晦暗不曾完全消去的地方,满脸欣喜:“日月共存,阴阳并济!”
冷七突然笑了,张三会敲着脑壳拉着惜尘的手:“我就说,这小子也是个妖孽!”
惜尘却苦涩道:“小屿,日月确实会在短暂一瞬同现人前,你入道门不过半载,你不明白,日月共存之时,其实也是日月之力处于最弱的时候,你怎能借到日月之力!”
袁屿摊开满是泥巴的双手,里面,泥巴捏成的残月和初阳,就那么躺在手里,配上袁屿的年纪,显得格外的可笑。
袁屿在裤子上抹干净手指,走到河畔,将手中捏的极其丑陋的日月抛入棺材沉浮的水中,袁屿看了片刻,来回在河岸踱步,走走停停,每前进几步,都要伸手在河岸旁的淤泥中摸索很久。
直到在一片长满了腐烂水草的地方停下,袁屿低声念叨:“出来吧出来吧!你应该就在这儿了!”
张三会愕然:“他在找什么?”
话落,袁屿突然面色苍白,啊呀呀的叫着撒丫子跑开:“这条蛇好大!”
循着袁屿的声音望过去,众人才震惊的发现,那腐烂的水草中,一条成人手臂粗细的大青蛇,蜿蜒着身子,匆匆的钻过泥巴一头扎入水中,而众人看得清楚,那条大青蛇,尾巴处竟然是扇子一样分成了叉,尾部,青黑花纹如同鱼鳞状,在黎明下晃的人眼花。
张三会不淡定了,一骨碌爬起来,光着毛茸茸的双腿,趴到河边,惊骇不定:“我滴娘,早就听师爷说,凡是龙脉,皆有化象之生灵,我滴娘,惜尘,这他娘的是龙脉啊……”
袁屿直到确认了那大青蛇入了水中,才挠了挠张三会的尾巴骨,把张三会拉回来,张三会不情不愿的勾着脑袋离开,眼珠子却一直往河里瞅。
离远了,袁屿才张口念了一句:“寻龙捉脉观山水,阴阳真伪秒难穷……”
河中,那原本沉底的两团泥捏的日月,再次浮浮沉沉,最后泥巴化入水中,水中竟出现了清晰的日月倒影,天际,那残月和初阳,竟在一时间,随着河水的波动,不断的在天空变换位置。
袁屿搅了搅河水,声音清脆的叫了一声:“青蛇戏日月,龙气化阴阳!”
长河突然暴起数十丈的水柱,而那条粗大的青蛇,众目睽睽之下,绕着水柱盘旋而上,接着整个河岸,突兀的响起一声似有似无的龙吟,一条由水汽凝结的透明水龙,尾随着着青蛇而去,水龙头尾两侧,竟然卷起河中的日月倒影,一红一白宛如实质,此时,天空突然暗淡,如黑墨清水浇在一起,丝丝缕缕,黑白相间,不见日,也不见月。
袁屿掰开手指,在河岸旁再次走走停停,脚掌不时划下一道脚印,停下时,说:“生死本相替,死龙翻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