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屿使劲咽了一口拌了酸豆角的豆腐脑,或许被呛到了,眼泪悄悄流了一大把,又被袁屿偷偷的擦去了。
章彦看也没看面前那一堆有毛票还有硬币的零钱,只是让袁屿在这儿等着。
袁屿把桌上的零碎拨拉进口袋里,老老实实等了章彦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早点摊子都要收摊,老板赶人的时候,章彦回来了,把两万块钱拍到袁屿跟前。
袁屿像个傻子一样瞪大了眼,不知道章彦这是几个意思。
章彦说:“不够,我再去要!”
袁屿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章彦又说:“管我吃管我喝,老实帮我办完事情你就滚,剩下的钱多少都是你的!”
袁屿第一次觉得,章彦这个人,他其实还是有点儿道义的!
可是,老天爷啊,你这么明目张胆的露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袁屿把钱捂在怀里,拉着章彦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可到底还是被人惦记上了!
出了这个镇子,往西南,有条山道,山道两边都是林子,像极了水浒传里,鲁智深走过的那片野猪林。
这是袁屿第一次看到章彦的狠毒,五个提着砍刀钢筋棍子的男人围上来,其中提着砍刀的人,把手伸进袁屿怀里掏钱,只是掏钱的手,被章彦攥住。
袁屿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近在眼前的手掌生气全无,最后溃烂,腐肉烂泥巴一样落在地上,而人偏偏还活着……
袁屿忘不了那个提着砍刀的劫匪挣脱掉自己半个小臂,捂着半截胳膊呜呜咽咽惊恐逃走时的神情,那个劫匪甚至恐惧的忘记了喊“救命”的本能!
袁屿不知道沾染了死煞,那个劫匪究竟能不能活下来,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章彦说的,引入死煞封禁了自己三魂门户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袁屿心都在颤抖,这种恐惧感,还不是他十几岁的年纪能承受的,过了五月,他就十四岁了。
这种对章彦的恐惧感源自于章彦的漠然。
无论是太一宗,还是龙虎山,亦或者其它,他们或许有恶人,他们作恶时,或哭或笑,可,他们像一个人,至少也是在人性的范畴之中!
而章彦不一样!袁屿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章彦这样的人,贪婪、自私、嗜血……似乎章彦样样都沾却又都不沾边,在无数关于人的词汇中,袁屿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后来,袁屿才勉强明白,章彦这个人身上所表露出来的那种东西,叫狼性!
这天晚上,没有任何行李,章彦带着袁屿启程,湖南或者贵州,这两个地方,章彦并未明确的说到底去这两个地方哪儿,章彦只说,去有苗人的地方!
这两个地方,袁屿都曾路过,却都不曾停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