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块的搬开墓旁的较大的碎石,二爷便开始抡起铁锹往下挖。
挖了约莫一人深的时候,就碰到了青砖,二爷便又拿凿子撬开了一条砖缝,结果抽出第一块砖,二爷就心里就毛了,里面往外嗖嗖的窜着凉风,像是挖开了一处冰窖。
撬开了一人宽的口子,二爷叼了手电筒,划了根火柴扔进去,见火苗还燃着,就往里瞅了两眼,然后缩起身子钻了进去,洞口相对墓室地面不算太高,滚落在地上时,身下有些软绵绵的,二爷拿手抓了一把,才发现地面竟是一层细沙。
里面空间不是太大,也不算太小,二爷佝偻着身子刚好能站起来,只是整个墓顶上,都滴滴答答的渗着水。
墓室渗水,即便二爷再不懂风水,也晓得这不是好事儿,小则家业破落贫寒难有富贵,大则子孙短命衰败断绝。
整个墓室,并未如二爷先前所想的那般复杂,方方正正,也并未如同行所说有什么邪物生出,反而干净的厉害,除了沙地之上露出了半个棺材板,别的什么也没有。
二爷咧开嘴笑了,不管有没有宝贵东西,自己那三十个大洋,都是少不了的!
来都来了,二爷总要带上点东西上去,所以,开棺是避免不了的,如果棺材里也没什么东西,即便抓一把沙子也要带上去,这是求个吉利,和贼不走空一样的道理。
整个棺材都被埋到了沙子里,二爷想整个刨出来,是不可能的,所以二爷拿榔头拔掉了棺材钉,用铁凿子掀开了一条缝,就费了老劲儿把棺材板推开了。
即便二爷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推开棺材版看清楚后,二爷还是骂了声晦气,棺材里,除了一套铺的板板正正的衣服,连个瓦片儿也没有。
“他娘的,是个衣冠冢!”二爷说不清的丧气,第一趟给人办差,就没见到金银,实在不是好兆头,二爷也没细看,骂骂咧咧的将棺材里的衣裳卷了个干净,棺材板也不盖,就钻了出去。
二爷正寻思着,该怎么向雇主交代,其中的规矩虽说都已经知道,但是真拿这些破布出去,心底总有些惭愧,显得自己是个扫把星一般,净给雇主带来晦气,以后传出去,谁还敢雇自己?
但是二爷的这些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了。
灰头土脸的刚爬到地面,二爷脑门上就被十几条冰凉的枪管子抵住了!那个雇主,正被两个穿着军装的人按倒在地上。
为首一个浓眉阔脸的人从那雇主怀里抽出一个信封,拍到二爷脸上:“知道这是什么吗?”
二爷瞪大了眼,瞅清楚之后,亡魂大冒,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敢吭声,那信封上写的是《湖南和平起义通电稿》。
浓眉阔脸的人又问二爷:“你是做什么的?”
二爷指指被按在地上的雇主,又指指那墓,才结结巴巴的说:“军……军爷,小的为了三十个大洋,才干此龌龊勾当!你放心,小的一个字儿不会说出去!”
浓眉阔脸的人捏捏二爷怀里抱着的衣裳,稍微翻了翻,笑了:“说不说出去都不打紧了,大局已定,不过,你这是准备出家做道士么?就是有这个想法,你怀里这身衣裳,穿你身上也太小了些!”
二爷赫然一惊,低头仔细看,这才发现,自己从棺材里卷出来的那身衣裳,灰襟白里,袖口处还有八卦图,只是小了些,正是道童才会穿的衣裳。
那人又说:“挖坟掘墓,是要损阴德的!不过,也多亏有你,倘若文件被这个军统特务提前两天送出去,长沙就少不得要横生战端!这帮蛀虫,大事儿跟前,还贪图这些不义之财,国民政府当真已经烂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