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佑帝登基,萧统身体强壮,建皇陵事宜都还没来得及提上日程,韦皇后便突然过世。
帝后感情深,萧统百年后是要和韦皇后合葬的,但皇陵一时修建不成。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先在陵寝外修建陵殿,把韦皇后的梓宫暂且安放。
但这一放就是好几年。
独孤维唯和萧恪、萧铎、萧锬、萧钧五人,仅带了聊聊几名从人走在山陵前的栈道上,两旁是一棵棵直立的柏树,山野寂静,偶有山枭渗人的鸣叫声传来,使得陵园越发阴森。
灯笼昏暗的光照不到的区域里,守陵人的住所和一座座陵殿影影重重,暗影迫人。殿宇旁的栽种的柏树这些年已经颇为可观,伸着虬劲的枝干,如张牙舞爪的怪物窥视者闯入者。
萧钧方才因上山走出来的一身汗,在这清幽冷森的环境中立刻落了下去,她不自觉往萧铎身边靠过去。
萧铎伸臂环住妹妹的肩,萧锬也斜跨一步,与她们并肩走着,兄弟俩把萧钧护在中间。
萧恪肩上背着独孤维唯的用具箱,早横过手臂,把独孤维唯几乎揽进怀里。
“我不怕。”独孤维唯仰起脑袋,没有逞强的腔调,只有平淡的述说。
萧恪揉揉她的脑袋,依旧紧拥着她。他知道她不怕,她直面尸体尚且面不改色,而且即将在死人身上检查,岂会在这栈道上就生出怯意?
有这么个女汉子未婚妻,其实也挺让男子汉无用武之地的。
守陵园的管事太监一早得到消息,约束着其他人不准随意出来,他自己急忙迎上来。
萧铎拿着如朕亲临的牌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太监躬身退了下去,然后疾步上去把放置韦皇后梓宫的陵殿门打开,悄无声息隐到黑暗中。
留了从人们在外,几人跨进陵殿高高的门槛。
殿内点着长明灯,照得大殿亮堂堂的,但这样光线丝毫温暖不了殿中的温度。
墙壁、灯盏、雕花隔扇、承尘、纱帐,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是金碧辉煌,然而再怎样也无法使这大殿多一点生气。
冰冷岑寂的殿宇尽头,高高的汉白玉石阶上端放着韦皇后的棺椁。
一间小房子似得巨大棺椁静静安放着,孤零零的,毫无生气的,便是这座殿宇的主人归宿了。
萧钧一瞬间湿了眼眶,咬唇哽咽一声:“母后......”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都是白日,殿内始终有人守着,没觉得多么冷清。
可是这次因为提前遣散了守陵人,所以这大殿显得格外的凄清,也更外令亲人们心下戚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