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电梯下到护士站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之后,没料到迎面会碰上栗青。
也还好是栗青,阮舒心里想着事情,未太留意周身的环境。
栗青自是第一眼辨认出了她,盯着她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笑了笑,并没有出声打招呼,因为外头还站着其他和他一样在等电梯的素人。
阮舒也只是眨了眨眼睛,便从电梯里出来,掠过他兀自走自己的路,不忘拉紧自己的口罩并微低下头走路,生怕再意外地遇到什么人。
回去护士站找到张护士长打了个招呼,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冷不丁震动。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栗青。
呼吸一滞,阮舒瞬间像做贼似的,快速地环视一圈周身,然后走到角落里接起,本能地压低音量:“喂。”
果不其然,听筒那头传出的是傅令元声音:“你在医院?”
“嗯。”阮舒垂着视线,两只眼睛盯着自己整齐并排的脚面——一定是栗青告诉他的。
“上来探视我一眼再走。”傅令元说。
嗯?阮舒怔了一怔,脑中的理智异常清醒地直接传达给她的意思是必须要果断拒绝,可鬼斧神差的,她出口的话变成了:“你安排清楚了?”
“嗯。放心上来吧。”傅令元低低地轻笑,临末了不忘提醒她道,“别走错了,是直接来我的病房,不是十三的病房。”
“我知道。”明知隔着电话他看不见,阮舒还是瞪了一眼。
尽管他让她放心上去,她还是谨慎地留了心眼,装模作样地端了个医用盘。
抵达他的病房所在的楼层时,栗青就在电梯门口等着,躬身打了个“请”的手势,笑脸嘻嘻道:“阮姐,老大在房间里等你。”样子像极了招呼生意的店小二。
这话其实找不出丁点儿错,而且阮舒的脸皮虽算不得厚,但素来也不薄,至少不会轻易便不好意思,此时此刻听着字眼却总感觉有点怪怪的,耳根子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烫。
之前明明还驻守满了保镖,非常森严,今晚倒是不见一个。
揣着狐疑,阮舒跟随栗青进了傅令元的病房,沿着走道往里走。
里头的门,故意敞开在那儿似的。甫一行至门口,她就和坐在护理床上的傅令元对上视线。
她停住,隔着这样的距离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心中舒一口气——相较于上一次,他今天的气色不能好再多。
“不进来?”傅令元嘴角挂出一弯她非常熟悉的有点儿邪性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