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对母女,本就是冒牌货!本就领了我们的死令!我们更无须理会!他傅令元真是会算计!外人便也罢了!但是他再清楚不过那对母女的真假!竟然还敢理直气壮相要挟!当我们傻么?!明知是假的还去送命!”
他的话自然句句都是从陈青洲安危的角度出发,也是刻意加重语气强调着要陈青洲顾及自身——他太清楚陈青洲的性格了,更揣度得到傅令元有恃无恐的原因完全也在于拿捏住了陈青洲的性格。
而说完之后,他发现陈青洲给他的回应是长久的缄默。
低垂的眼睫遮住陈青洲思索的眼神。
这种缄默重重地压在荣一的心头,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沉甸甸。他想,他的劝解怕是又失败了……
果不其然,陈青洲重新抬眼了,注视他,抬起手,按在他的肩上:“荣一……”
荣一撇开脸,一副不愿意听他说的表情,但依旧阻挡不住陈青洲的嗓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你说,我们今天幸免于难的几率有多大?”
“只要还有一丁点的机会,我都要努力救二爷您出去!”荣一咬牙。
“他们有无数种办法能令我们躲不下去,现在这样是最省力的方式。”陈青洲点明。
“我们为什么要配合他们让他们省力?!”荣一反驳。
陈青洲平静地说:“纵使不理会傅清辞,也不能不理会那对母女。在外人眼中,她们不是冒牌货,就是我的妹妹和我的小妈。我不可能不顾自己唯剩的两个亲人。”
“我们陈家欠小阮太多。小阮也一直不希望牵扯进漩涡。既然最终我难逃一死,不如借此机会,让大家更加相信她们是真的,好将小阮的身份保护得更深入。而且,陈玺的女人和女儿都死了,才能彻底断了他们试图从她们口中得知两亿线索的念头。小阮从此就和两亿没有关系了,青门和陆家都不会再找她了……”
“二爷!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当初死也不会让您给大小姐找替身!”荣一转回脸,线条粗犷的面容上眼泪纵横,“您就不能自私一次?!留得青山在,怎怕没柴烧?!”
陈青洲笑了笑:“小阮也是我们陈家的青山。陈家还在。陈家不会因为我一个人就覆灭了。”
“二爷……”荣一嘴唇颤抖。
后背陡然剧痛复起。陈青洲阖了阖眼,竭力隐忍着缓过晕眩感。
喇叭声尚在重复着叫嚣,生怕他们听不见似的。
顷刻,陈青洲睁开眼,先看手表上的时间,再抬头看天空——因为天气本就阴沉,现在三四点钟,越临近傍晚,天色越昏暗,越趋近黑暗……
…………
陆少骢站在土坡上,用手下递来的望远镜不停地探看,笑言:“阿元哥你的判断果然没错,这个位置确实很棒啊,无论陈青洲从哪儿出来,我们都能瞧得清清楚楚,第一时间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