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心内呵呵哒,面上浅笑着,当着众人的面,反问得直白:“那怎么行?清单是我大义灭亲向族里提交的,这不仅是二侄子的审判会,也是我的审判会。”
“如果事实证明我冤枉了二侄子,就算我身为家主,也应该向二侄子道歉。我作为其中一方当事人,怎么能不出席呢?”
庄荒年听言表现得颇为恐慌:“姑姑言重了。姑姑怎么可能需要向荒年道歉?是荒年需要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忏悔三天三夜才是。”
两人间的虚与委蛇并未继续下去,因为司仪在这时插话提醒阮舒,祭祖仪式还没全部结束。
庄荒年退回他自己的位置。
阮舒也正了正色,恭恭敬敬地邀请最具威望的长者驼背老人。
驼背老人驻着拐杖蹒跚来到她的身边。
犹记得冠姓礼的时候,是闻野假扮的驼背老人主动牵起她的手,今日反了过来,换成阮舒搀上驼背老人的手臂。
与她一并上前来搀的,还有“梁道森”。
一左一右。
阮舒下意识地抬眸瞥他。
“梁道森”缄默地与她的目光汇聚一瞬。
旋即三人偕同走出祭堂。
阮舒的掌心在出汗。
她以搀着他的这个姿势,刻意偏着脸,不动声色地近距离打量他的侧脸,尤其注意他的鬓边,与头发相连接之处。
她曾经去网络上专门搜索过仿真人皮面具,稍微研究过,是不可能完全毫无破绽的,最容易露馅的地方,就在真皮肤与假皮肤的交接。
但阮舒什么端倪都瞧不出来,只觉得这么仔细盯着之后,反而越觉得驼背老人的皮肤枯竭苍老得叫人禁不住叹息岁月。
就连她在他耳朵上看到的一颗痣,都无法肯定,究竟是仿真人皮面具上带的,还是确实为他本人所有。
不多时,三人来到外面的阶梯之上。
阮舒向驼背老人颔首致意之后,松开他的手臂,往前靠了半步,留下驼背老人和“梁道森”在后方。
满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