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白烟依旧不会开口,苏杉正打算继续骂下去时,她忽地从病床上半坐起来,用一双无机质的眼珠死死盯着她。
白烟干哑着嗓子:“不许,你说,他!”
听见这话,苏杉笑得前仰后合。
说她自己没反应,一提郑俊卿她立马就开口维护,这女的他妈有病吗?当小三倒比她这个正牌女友还称职。
笑着笑着,苏杉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白烟罢拔了针头,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沉声说:“不许你,说他,否则,我就杀了你。?”
她赤着脚,青色血管蜿蜒清晰可见,她的皮肤很薄,像是一点多余的脂肪都没有。
白岩声音很平静,但隐隐含着不顾一切的癫狂。
和先前委屈的样子就像两个人一样,有点像是,精神分裂。
苏杉突然有些畏惧。
她后退了几步,看到门口的民警,微微放下心。
她冷笑:“你放心,往后我不仅不会说他,也不会见他,我还会帮你把他送进牢里让你们做一对恩爱鸳鸯!”
说罢,她转身就走,只听扑通一声,白烟直直地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脚,“他是博士!他还有大好前程!你不可以让他坐牢!”
苏杉难以置信:“你疯了吗?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白岩没说话,却慢慢地抬起头,仰脸,直勾勾地看着她。
苏杉从她黑色的瞳仁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一怔,浑身像是卸了力一般,疲惫。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
她跟白烟,其实是一样的。
在沼泽中下沉,岸上伸出一只救命的手,以为会从此获得新生,实则陷入更深的深渊。
她挣脱白烟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出医院,抬头,看着经年不变的天空。
看得眼睛发酸了,苏杉慢慢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把郑俊卿论文造假,把剽窃他人学术成果的证据发给了他的导师,校长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