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道:“姐姐怎生倒砸起自己家来了,莫要生气,不若找去他家要赔偿,他家里难道还没人管他么?”
惠甜倒笑了:“他?他这种丧心病狂的赌徒,父母早给他气死了,媳妇一瞧他这个样子,早也跑了,他现下一个光棍,除了赌,甚么都不放在眼里。”
这毛小黑,果然是块狗皮膏药啊。
我去街面邻近几个铺子问了问,差不多都深受其害,绸缎庄掌柜扶着额头道:“可勿要提他,提他老夫要犯了头风,前几天才来我绸缎庄要白拿缎子,我怎生肯应,他便偷偷拿了一把刀,竟把成匹的缎子划的七零八落,老夫损失的银钱啊。。。。。呜呜呜,海了去了。。。。。。”
我忙道:“若是报官呢?老爷定教他赔偿!”
绸缎庄掌柜摇头道:“他?他家无隔夜粮,拿甚么赔?只能关几天,放出来又会找准老夫寻衅滋事,哎,真真是城里的一害啊!”
山货店老板气愤的说:“还提他呢!昨日里不知道想起来甚么,非要拿了店里的老山参泡酒,老山参甚么价钱?一听俺不应,竟抄起茶壶往俺那冬虫夏草上浇开水!俺心疼的肝都直颤啊!”
我道:“他怎生就这么不怕得罪人?不想想恶有恶报么?”
首饰店老板娘撇了撇鲜红的嘴唇道:“嗨!他虽坏到了心,可倒不傻,赌坊都是无法无天的,自是开罪不起,给赌坊一逼,哪敢去甚么豪富厉
害人家惹祸,还不是挑了咱们这些老实巴交,一巴掌打不出半个屁的人家!”
几个掌柜俱点头,着实教人气愤,我真真恨不得现下就把他捆了倒挂在树上!
“你瞧,”胭脂店老板娘努努嘴:“说曹操曹操到,那可不就是他么!”
果然,眼见着那毛小黑晃晃荡荡贼眉鼠眼的进了吉顺轩。
“哎,又有一家要倒霉啦!”几个掌柜异口同声的叹着气。
说来奇怪,在一帮掌柜的围观下,倒没见吉顺轩出了甚么大事,毛小黑居然就那么平平常常的溜达出来,吉顺轩也风平浪静,甚么响动也没有。
这又是怎么回事?吉顺轩莫不是有对付那毛小黑的办法?
几个掌柜仿若看见了救星,一拥而上往吉顺轩去讨教办法。
我见状忙也跟去瞧热闹。
吉顺轩正是高朋满座的时候。小诸葛说的正起劲,茶客听的也入神,几个伙计肩上搭了干干净净的白抹布,正扫着空桌子底下的瓜子壳。
山货店掌柜低声道:“弄不好是塞钱了。”
胭脂店老板娘道:“不见得,这几个伙计生龙活虎,若是毛小黑闹事,早给推搡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