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16:柳暗花明

作者:赢官人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湍急水流冲刷击打着黝黑岩壁,河道两旁触手湿滑,满是冰凉的苔藓,乱石横亘在河流正中,阻隔着水流,激起大片水花。黑暗中突兀传来一声脆响,似有硬物重重敲击岩石,浓浓墨色中,一个赤条条的人影抱住了河道中央的巨石,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宋酒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嘴唇惨白,牙齿剧烈的磕碰着。耳边水流冲击的声音很响,密闭空间回音阵阵,四周漆黑一片,完全没有方向感,若无水流,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从哪边被冲下来的。

宋酒在巨石上趴了很久,冰冷颤栗几乎要吞没理智,幸好那柄羊角锤一直攥在手里,否则真不知道最终会被冲往何处。还是大意了,只顾着躲避光头怪人的追捕,一时竟忘了自然环境同样险恶,在陌生的溶洞贸然跳进暗河,回头想想真是不要命了,谁知道暗河多深,河道里会不会有溶蚀塌陷的其他水道……宋酒强迫自己睁着眼,蜷缩在冰凉石头上奋力揉搓身体好让血液可以继续循环,手指脚趾几乎要麻木了,甚至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宋酒深深吸了口气,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何处,更不知道该如何返回洞窟,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前后左右都是一片幽深的黑暗,水声潺潺,没有其他动静。

本来他只是想跳下暗河躲避光头党,他知道光头们似乎不惧严寒,所以憋着气往深处游走了一段距离,没曾想河道深处的水流竟是如此湍急,根本不像死水一般的浅滩。加之视线受阻,身体也活动不开,没等光头党们逼近暗河,自己一个不留神跌进河道,眨眼就被迅疾的水流卷了出去。

他那点儿知识储备显然无法应对危机四伏的地下暗河,原以为这里只是地表水渗透下来的水潭,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一处活水,慌乱间只顾得把头探出水面,奋力扑腾着手脚不让自己沉下去,天旋地转间感觉身子忽然随着水流下落,接着便好像落入更宽的水域,水势似乎也没那么湍急了。

说不怕是假的,面对行尸、面对红妈和面对幽深岩洞是两码事,宋酒自认意志坚强,但深陷无边黑暗的情况下仍旧无可避免的生出几分绝望之意。宋酒嘴里默默念叨着焦子谦几人的名字,试图以此来保持清醒,他听说有些人有幽闭恐惧症,在只有单调声响的黑暗空间中很容易出现幻觉,宋酒觉得自己还没到油尽灯枯那一步,神智必须清明,这种环境如果精神崩溃,离死就真的不远了。

宋酒呵了口气,分开双腿将腕间铁链绷直,举起槌子辨认了螺丝固定的位置,往胳膊上灌注了几分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咣!’

金铁交加的声响在黑暗中传出老远,嗡嗡回音不止,脚腕被震得一阵发麻。还好,枷锁都是陈旧玩意儿,一榔头下去颇有成效,锁扣出现了松动,使劲扽了扽,嘎嘣一声断成了两截。宋酒大喜,脱困的双脚踩住手腕间的链子,用极为扭曲的姿势继续发力,捣鼓了半天,总算把双手也解放了出来。脖子上的没法弄,只能先挂着,喘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攀下巨石,一点一点探着脚下水道爬上了河岸。

宋酒摸了摸地面,没有沙土,都是冰凉锐利的石头,这种地方只有苔藓,估计很难找到取火的植被。宋酒摸索到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提了口气做了几套热身运动,隐隐感觉有风掠过,急忙定神探出了手,仔细分辨着风来的风向。过了片刻,感觉身体恢复了些热量,宋酒没有再等待下去,顺着风吹的轨迹小心摸爬移动,朝着可能存在的出口艰难前行。

黑暗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宋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中间几度想要放弃,歇了一阵子又挺了过来。宋酒估摸着自己应该找对了方向,耳边水流声越来越小,行进方式也慢慢变成了攀爬,地势在逐渐走高,碎石渐少,嶙峋的大石块多了起来,虽然危险,不过好走了许多。

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远处出现一道微弱的亮光,飘忽不定,时隐时现。

宋酒停下脚步,靠在巨石边揉了揉脸,难道是幻觉?弯下腰,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定睛看了半晌,远处光亮仍在,跳耀不停,随着风势忽强忽弱。

宋酒心中生出几分希望,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光脚踩着尖锐的石头很疼,但同时也更好判断脚下是否安全,憋着劲儿攀上一段距离,借着缝隙处飘摇的光线,宋酒蹦到一处平台之上,脚下石块变得平整,头顶隐约能看到些疯长的蔓藤,蛛网一般依附在山体之上。

宋酒有点儿懵,溶洞和山体之间的关系他不是很了解,回头看了眼攀爬的高度,隐约觉得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应该高出红妈的根据地了,难道红妈的老窝是在地下?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光线飘忽的缝隙那边竟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女人在压抑着哭声,随着冷风一点点钻进了宋酒耳朵。

宋酒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脑子里不由浮现起许多山野鬼神之说,壮着胆子凑了过去,缝隙似乎是沙土流失自然形成的,很窄,满是青苔和一些不知何物的干硬玩意儿。探手一摸,并不是山岩。宋酒不由有些纳闷儿,攥紧铁链不让发出声响,踩着沙土爬了上去,透过巴掌宽的缝隙瞅了眼,不由一愣。

缝隙之后似乎是一处山洞,洞口凹陷,能看出有挖掘过的痕迹,像个油壶一样,口朝靠上的位置开着。洞里燃着篝火,一男一女坐在火堆旁,背对着这条窄窄的缝隙,火光拉扯着人影,看不清面目。火堆旁的女人在嘤嘤哭泣,俩人看上去挺狼狈,衣衫满是灰土,火堆边插着砍刀,还摆着俩硕大的背包。

男人身形很魁梧,那棍子拨动着火堆,从里边刨出一个泥壳子,声音低沉,道:“别哭了,吃点儿东西吧。”

女人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不想吃。”

宋酒吸着鼻子,心说不吃给我啊,哥们儿快饿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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