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周桂翠已经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豆腐块和床单毫无皱褶,但枕头有点歪。
周桂翠皱皱眉,放下行李————一个简洁的军用背包,走回床边,要伸手扶正枕头。
可手摩挲了枕头半天。
叹了口气,周桂翠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身的时候干脆。可走到门口,提包的动作终究变得沉重而迟缓。
“娘的!桂翠,学生打架管你什么事?打架的人还没受处分,反倒是你的档案上记了一笔。团长他们是眼瞎了吗?”眼见周桂翠真的要走了,周桂翠的战友王英坐在床上忿忿不平。
“别瞎咧咧。”班长李艳萍皱着眉头训斥了声,转过去又对周桂翠说道,“桂翠,我陪你去找团长说说吧。别觉得拉不下脸。这有什么?错不在你,总不能你替学生背黑锅,毁了你这一辈子吧?你当兵已经两年了,眼看着这次回去就能提干,没想到出了个这种事。你想想,不能提干,等时间一到,就得退伍转业。档案上不好看,分配工作的时候能好吗?”
李艳萍和周桂翠是老乡。了解周桂翠家里的状况,有个长年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每月的津贴大多寄回家。失去了当兵提干的机会,就只能盼着复原分配工作的时候能有个好工作,可如今不光受了处分,档案上还有了污点,所以连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是奢望。
周桂翠有些犹豫。道理她不是不懂,得知处分决定的时候也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算了吧。”周桂翠犹豫了一会,还是拒绝了李艳萍的好意。她已经受到了处分,总不能为了自保让江暮染去受处分吧?
“你啊你——”李艳萍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周桂翠,也不再说什么。路都是自己选的,别人说再多也没用。只是可惜了。
王英也觉得周桂翠傻,那帮学生受点处分能影响什么?毕业有学历,总好多她们这些苦哈哈当兵的吧?
但周桂翠决心已定,王英觉得再劝也无用功。只好拍拍周桂翠的肩膀,惋惜又动情地说了句:“保重。”
周桂翠点点头,背着军用背包就离开了。
她属于因过离队,整个团就她一个。坐在军用大卡车上,显得孤零零而凄惶。
周桂翠走后,王英躺在床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那群兔崽子,觉得我们教官好欺负是不是?说举报就举报,他妈的,看老娘等会不练死她们。”
“王英!”李艳萍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又不是你的兵举报的,你迁怒个什么劲?”
“我不替周桂翠觉得窝屈吗我?”王英也知道自己不对,但总归因为战友的离去而忿忿不平。
“行了。到时候再去找团长求求情,处分受了,希望能把档案上的记录抹掉。”李艳萍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谁啊?不会是桂翠什么东西落下了吧?”王英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看见外面站的人。